铜镜里,我的凤冠端正,眉眼清冷。
贴身女官春桃气得眼眶发红,低声道:
“娘娘,陛下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封后才三日,他便这般大张旗鼓接人入宫,满朝上下会怎么看您?”
我抬手,将鬓边一支玉簪扶正。
“他们怎么看我,不重要。”
春桃一愣。
我垂眸,看着掌心那道旧疤。
七岁那年,我随先皇北征,敌军断了粮道,三十万大军困在雪原。
我用三枚铜钱卜出一线生机,冒雪带先锋营绕过鬼哭峡,烧了敌军粮仓。
那一战后,先皇亲手替我包扎伤口。
他说:“阿蘅,你这双手,日后不该只拿刀,也该替大胤执棋。”
十五岁,我被他赐婚给太子萧承砚。
他说:“朕这个儿子心软,也糊涂。你替朕看着他,别让他毁了这江山。”
萧承砚不愿娶我,我一直知道。
可我没想到,他**第一件事,竟是把那女子接回宫。
傍晚时分,凤仪宫外传来太监通传声。
“皇上驾到——”
萧承砚牵着柳扶霜的手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明黄龙袍,眉眼俊美,帝王威仪已初具雏形。
柳扶霜披着一件雪白狐裘,脸色苍白,身形纤细。
只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格外刺眼。
正红织金凤袍。
那是尚衣局为我封后大典赶制的第二套凤袍,昨日刚送入凤仪宫。
春桃脸色骤变,刚要开口,我抬手拦住她。
柳扶霜依偎在萧承砚身侧,柔柔一笑:“臣女柳扶霜,见过皇后娘娘。臣女初入宫中,不懂规矩,若有冒犯,还请娘娘见谅。”
她嘴上说着见礼,膝盖却连半分都没弯。
我看向萧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