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放不下的,就是得不到的江山社稷,是屈居人臣的壮志难酬,是为了我牺牲的所有,或许还有皇后。
司徒家谋反后,他并没有因迁怒废了皇后,可见也不是全无情义。
那才真的是余生潦草一地鸡毛。
如今,皇帝再冷落我,对太子和公主还是舐犊情深,他再意难平也还坐拥天下。
无论他见与不见,我和皇后又都在这后宫里,走也走不掉。
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不知道谢我反倒摔杯子,简直是个不可理喻。
“娘娘,陛下又去了符贵人那儿。”女官吉儿在我耳旁说。
“这符贵人真不是个省油的。”我叹息道。
“娘娘是不是先灭一灭符贵人的气焰,别等她成了气候,闹得阖宫不安宁。”
我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陛下身边许久没有新人,才看上了这丫头,新鲜劲儿还没过,这时候本宫怎么灭她的气焰?”
吉儿帮我卸下钗环:“她捻酸惹醋,娇气跋扈,四处都闹的难看,若生下皇子……娘娘还是早做打算。”
也是这个理,天天让她搅和,哪还有好日子过,我眼神暗了暗:“明儿个你叫田昭容过来。”
“是。”
田昭容,本是我的医女,十二年前,皇后的二皇子夭折,皇帝喝多了,就误幸了她。
说起来真是皇帝混账,因为想儿子喝多了,结果把医女给睡了。
这医女也不知是哪来那么大的良心,我们原本只是寻常主仆,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她非说我不治她惑主之罪,就是大恩大德。
有了名分后也时常来为我请脉,恭敬顺从,她肚子也管得紧,多年未生育。
她成了我的心腹。
宫内不是没有争宠的妃嫔,手段腌臜,我都派她敲打。
我端赏着田昭仪带来的小瓷瓶。
就是这种药粉,让不少姑娘绝了儿女缘。
像她这样太有良心的人,却帮我做了许多这样的事,大概是觉得****,才不肯生下自己的孩子吧,终究是我害了她。
“我儿**后,也会善待他这些无法生育的庶母。”我看着窗外北风吹落的花蕊,轻声地说。
田昭容看向我,没有丝毫反驳质疑,只是说:“娘娘仁慈。”
我仁慈吗?我做了很多**的事,虽是为了后宫安定,却也沾了满手鲜血。
我只是觉得,这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少些争端,多些安宁,不至于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此时外面宫女通传,符贵人求见。
竟然送上门来。
我与田昭容到了外殿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