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办得并不顺利。
不知是官府有意为难,还是罪臣之女真就不能赎身。
变卖首饰所得,只能换来给宝络调份轻松差事的承诺。
这回甚至连宝络的面都没见上。
等折腾进漠北时,已过去两月余。
入冬后,这边的路格外难走。
常常雇不到车,有些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只能靠自己一脚深一脚浅地摸索过去。
时间拖得越久,我心里越急。
不停歇地找,终于在一众修筑城防工事的劳役里,看到久违的身影。
昔日香车华服的贵公子,如今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来回运石,雪水淋透的单薄衣衫,紧紧贴在他身上。
天真冷,直冻得人眼眶发红。
我远远地站着,盯着,喉咙像被哽住。
那时的寒意不只覆在他身上,也深深扎进了我心里。
“来这做什么!”他见是我,浑身写满抗拒。
我把冬衣和毡靴塞进他怀里,“我先前去了趟溍县,拿回些自己的东西就来寻你们,宝络暂时还赎不了身,但托了人关照。”
“我不缺什么。”他苦笑,来回**手里的东西,“你傻不傻,既然都走了,何苦回来,魏家已经落魄了。”
“我不敢攀扯魏家,是你们先待我如亲,我现在也没家了,都是孤苦伶仃的谁还会嫌亲人多?”
我宽解地笑了笑,“我可以依靠你们,你们也可以依靠我。”
他踌躇着伸出手,静了片刻,才缓缓地落在我头上,“被困在这里的,没几个能活着离开,云菱,你觉得我还能回京吗?”
“来日方长,定有回家的那天。”
就算不能,就算以后都要待在漠北,我也会陪你一起。
那面之后,魏如堂不肯再见我,花出去的银子听不来一声响。
颜面是他心底的敏感,他讨厌我送来改善生活的吃穿和伤药,好像那些东西在不断提醒他,现在的处境有多糟。
我收买人延长他歇工的时间,他也全当不知,似赌气,似认命般,仍要拼命干。
那**与人发生**,吏卒不分青红皂白地甩下鞭子。
从小到大挨过多少罚,挨过多少打的人,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被碾碎了所有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