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连炭炉都没有……
陆长唯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姜宓坐在旁边,不时抬眸看看陆长唯,又看看外面,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长唯定了下心神,低声问:
“嫂嫂,这个月梨香居没领到炭吗?怎么看着这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
姜宓咬了咬唇,素齿衬着朱红,有一股别样的媚色。
“不乐去领了半筐的。”
“半筐?”
陆长唯一顿,他虽是侯府世子,却不是不通庶务,他知晓要靠半筐炭取暖过冬有多荒唐。
姜宓听着门口隐约的脚步声,眸光一闪。
她手指搅着手帕,声音轻轻柔柔道:
“张管事说冬日里用炭紧张,母亲和叔叔、妹妹房里都紧着用度,我这边按例得了半筐……”
“我就想着我身体康健,也用不着,准备回头送到妹妹房里,她年纪小,可受不了冻。”
“说出来也不怕叔叔笑话,这白日里还好,到了夜间,冷意袭来,实在有些难熬,那半筐炭…还是没省下来……”
说到后面,姜宓的头已经完全低了下去,似是有些羞愧。
闻听她这一番话,陆长唯心头更不是滋味,墨眉深深皱了起来。
他深呼一口气,问:
“嫂嫂,有人克扣你的月例供给,你怎么不告诉母亲?或者和我说说?”
闻言,姜宓惊讶又茫然地抬头,“克扣月例供给?”
陆长唯:“……”
他突然想起来,姜宓住进侯府还不足一月,应当是不知道侯府给各个主子的月例供给。
姜宓看了眼他的脸色,低声道:
“母亲每日操劳,已经很是辛苦了,我怎么还能拿这些小事去烦扰母亲?”
“而且……我一个孀居妇人,在这儿也不好事事劳烦叔叔。”
这是怕有闲话,影响陆长唯名声。
而就在姜宓扮着“我虽然受了委屈,但我愿意为了大家隐忍”的模样时,收到消息的宁远侯夫人已经带着婆子丫鬟到了梨香居门外。
宁远侯夫人看到了被寅丑压跪在檐下的张管事,也看到了对方的鼻青脸肿。
她柳眉轻蹙,却未多言,径直走了进去。
不乐被陆长唯指派着去了后厨,其他丫鬟婆子被当做见证者带进了厢房,以至于没有人在门外候着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