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四周的景物模糊难辨,随着一轮旭日破雾而出,万道霞光倾洒而下。
卯时,花香四溢,云开雾散。市十二中门前只有寥寥几人,在仅有的几人中,羽弦一眼便认出那晚的猥琐男李俊。市十二中需要学生出示校牌方可进入,但他校牌在羽弦手中,因此进不去,现在正在和门卫争吵。羽弦并未理他,径直朝学校里面走去。进校后,羽弦从口袋中拿出校牌,扔到李俊面前,一只手插口袋,一只手将书包提起,挂在肩上,开口说。
“猥琐男,别让我再看见你干这种事,不然,下次丢失的,可不只是校牌这么简单了。”
羽弦气场很强盛,李俊呆愣了三秒后,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校牌,微微笑了笑,给门卫过审,终于进入校园。他紧紧跟在羽弦后面,羽柱则给了一个轻蔑的嘲笑。学校主干道两侧,桂树林立,盛开的桂花从这飘向远方。
教室内,来的人不说很多,都在各聊各的。羽弦和羽柱找到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倚靠着椅背坐了下来,李俊则不知所踪,明明刚刚还跟在身后。盛夏虽已过去,不过,室内温度已然很高,空调没有遥控也开不了。羽弦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股凉风吹了进来。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啊!”羽弦望着田径场上运动的人群说道。
自言自语的羽弦让羽柱感到奇怪,但身为弟弟的他也无可奈何,只好从书包中拿出一包薯片消磨消磨时间。当羽柱正要吃第一口时,后面有人轻轻敲他的后背,便转身离去。听见响声,羽弦转过来,桌面上一包刚开封的薯片静静地躺着,座位上空无一人。薯片放久了会潮,口味不好,尤其是在这湿热的天气,羽弦深知这一点,走过去把薯片拿起来。却看见羽柱正在和一个女生在走廊上边走边聊,前往厕所的方向。弟弟的事自己管不着,便没有多想。
几许后,羽柱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地回来了。见羽柱如此慌张,羽弦询问道。
“柱子,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柱子结结巴巴地说:“哥,我刚刚和一个女生打球,没打过。她让我把所有的球拍给她,我没给,我说我去找帮手,再和她打一场。她同意了,还说,谁来都没用。哥,快帮帮我。”
听完羽柱的诉苦,羽弦又一次陷入沉默。现在他对羽毛球已经不感兴趣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打过那女生。连自己的弟弟都能打过,实力应该不会差的。可看着羽柱哀求的小眼神,也不好推辞,咬着牙答应下来。
风停止了呼吸,厚厚的云层将艳阳掩盖。羽弦在羽柱的带领下,来到指定地点。球场之上,扎着双马尾和丸子头的两个女生正在进行对打。场边树荫下,坐着两人的朋友和一个戴黑色墨镜的男人。
“喂!我带帮手来了!你就等着认输吧!”羽柱朝场上扎双马尾的女生喊道。
“哥,靠你了,我的球拍现在全掌握在你手上了。”羽柱轻轻推了推羽弦的手臂。
“哟,还挺快的啊!我们四人来进行双打,就让我看看你这帮手实力如何。”扎双马尾的女生用球拍指着兄弟俩,发出**裸地挑衅。不知为何,她的手在颤抖。
“哈?不是说好单打吗?怎么又成双打了,变卦比翻书还快。苏慕橙,你不会以为你和李依绵能打过我和哥哥吧。”羽柱小声嘀咕。
“我不会和你们打的,放弃吧。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意义。”观望许久的羽弦终于开口。可对方态度十分强硬,执意要打。对此,羽弦也只好脱下衣服应战。
但由于出门较急,没有带球拍,他正想以此来推辞这场无意义的比赛。羽柱伸手递给他一只球拍,“雪中送炭”被羽柱诠释的淋漓尽致。羽弦欲哭无泪,心中不想去接这个球拍。
“怎么?嫌弃啊!和你平常用的一模一样,定制的我没有,将就着用吧。”羽柱拿着球拍,把手放腰上。
“啊,没有,能用就行。”羽弦一只手摸后脑勺,一只手疯狂地摇。
“到时看你了”羽柱说罢,从包中拿出来瓶水和一块毛巾。
“看我?为什么要看我?双打不是也要看另一个人吗?难道柱子想摆烂。还有为啥要拿两瓶水和毛巾,平时不都和一瓶水吗?汗也是直接往衣服上擦。”大大的疑惑涌上羽弦的心头。
树荫下,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兄弟俩一前一后,摆好姿势等待对方开球。
……
对方似乎故意刁难羽弦,不是后场球高球就是后场吊球,况且球的落地位置十分刁钻。不接,球又不出界;接,又很折磨人。在这样来来回回的折磨中,羽弦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终于爆发。
当对面再次打了一个后场高球时,羽弦起跳,用球拍将球狠狠的杀了回去。球速之快,对方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力度之大,对面的球拍线都被杀断。
苏慕橙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羽弦。
“这就是全国冠军的实力吗?真是离谱啊”叶纤芸坐直身,惊叹地说。
……
风开始呼吸,被云层遮掩的太阳崭露头角。正午毒辣的太阳光照射在四人身上,忍受不了烈日的烘烤,苏慕橙取下戴在头上的卫衣**。此情此景,羽弦彻底傻了眼。和羽柱闹矛盾的竟是前几日刚认识不久的女生。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羽弦紧握球拍向苏慕橙走去。
苏慕橙没有回应他,身体摇摇晃晃,两眼一黑,倒在了羽弦怀中。苏慕橙的突然倒下,使羽弦吓了一跳,球拍从手中滑落,连忙将她抱到树荫下。树荫下的三人对此并未感到慌乱,而是一副计划得逞的表情,羽柱也不紧不慢地去拿水和毛巾。唯有羽弦正手忙脚乱。
“为啥朋友出事了,你们还这副表情啊。还有,那个戴墨镜的为什么一直看手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羽弦大声地质问叶纤芸和杨思雨,她们俩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眼镜男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刚刚录制好的视频,嘴角上扬,已经可以和太阳肩并肩了,仿佛如获至宝。
羽柱将水和毛递给羽弦,羽弦用水将毛巾打湿,敷在苏慕橙的额头。
“羽柱,这是什么情况。”待苏慕橙好些后,羽弦询问羽柱。
羽柱结结巴巴,听不清一个字,羽弦只好又去问杨思雨。杨思雨给叶纤芸使了个眼色,叶纤芸则推了推旁边的眼镜男。
“哦~计划完成是吧,那我就开门见山咯。同学,你好,我是市十二中羽球社的教练王见贤。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羽球社啊!”自称是羽球社教练的王见贤向羽弦伸出手臂,握拳,这个动作只有真正热爱羽毛球的人才懂。
羽弦看着眼前的拳头,不禁想起全国比赛的那天。比赛前夕,母亲突患重病,为了不影响兄弟俩的比赛,隐瞒了这件事。
比赛开始前,母亲也如现在一样,向二人伸出手握拳,鼓励着他们。待他们走后,母亲倒在了父亲的怀中,二人未曾想,这竟是最后的诀别。
“所以,你们演这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我加入羽球社?”羽弦压低音量。
“是的!”躺在地上的苏慕橙忽地起来。
“那天分别后,羽柱找到我们。和我们说,你最近不爱打羽毛球了,希望我们能帮你重新拿起球拍。先前羽柱满头大汗地去找你,我们之间的对打以及我的晕倒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不过,羽柱的汗不是汗,而是水。”苏慕橙握住羽弦的手,深情地看着他。
“所以你们才在走廊上一边聊天一边去厕所?”
“嗯,哥。我不想你就这样放弃羽毛球。”
“同学,你有十分柔和的手腕,有利的杀球,出众的身高,以及对羽毛球有利的左手抓拍。如此好的天赋,不打羽毛球可惜了。”王见贤一一指出羽弦的优势。的确,除了自己的努力外,羽弦也曾靠过这些天赋,才有了如今的他。
“串通我弟弟,安排这场比赛,全是你的杰作吧,王导。”羽弦看向王见贤。
王见贤不好意思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开口说:
“哈哈,你算漏了哦,这四位女生,你弟弟都是我们社团的成员。前几日那个**狂李俊也是我安排的。”王见贤把羽弦这几日的遭遇全部说了出来。
羽弦看向羽柱,羽柱则撇过脸,不敢直视他。
“我弟弟加入了社团我怎么不知道。”
“在走廊上,我拉的”站在后面的李依绵开口说。
“这样啊。”
羽柱用膝盖顶了顶羽弦的后背,似乎在暗示他。羽弦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伸手和王见贤碰拳。
“我想再见识一下高处的风景,以后有劳了,王导。”
“昂,羽毛球可是从不落地的运动啊!”
微风徐徐,地上的羽毛随之飞扬,爽朗的笑声响彻天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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