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芽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来自别的地方。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将要步入社会,成为有钱人的赚钱工具,过着苦闷的生活。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什么都记不到,忘记了很多,但是他已经来到了这里。
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甚至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
初来的十年里,他颠沛流离,无家可归。
那时,长生朝还没有建立,第一任执牛耳者也不是现在的昌隆皇帝。
那时候,七股势力乱战,在这个小小的地方,铺上一层厚厚的****。
人人自危,术法拳脚,陷阱计谋。
每一个人都在这乱世挣扎。
包括他。
他被人断了一条腿,然后丢到乱葬岗,被老鼠和乌鸦啃食。
他被人算计背叛,和他一起生存挣扎的好友把他卖去,只为了一个月的口粮,区区的三斤大米。
他被强制参军,被兵戈刺穿,被术法焚烧,被天灾和地祸所**。
十年乱战,他先后死去了二十多次。
然后是三生皇帝建立王朝,长生王朝统治着这个小角落。这个南方之地陨雀的一个小角落。
听着腰间的铜钱撞在一起,是沉闷是响声,安灵芽好像回忆了往昔。
但是杨清雪看不出来,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就像一个纸人活起来一般,无声无息,没有生气。
明明走路的姿势和神情没有任何差错,但是就很怪,不是一般的怪异。
昌隆皇帝在三生皇帝,安泰皇帝之后**。
将三生王朝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管是名声还是**都十分强大,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吞并其他王朝,走出这个小角落。
三生王朝有三分之一的边界和壁垒接壤
那是整个**的壁垒,传说外面是天魔,又说是其他**,无从考证。
安灵芽会出去的,他有预感。
他至今已经有大约七百年的年龄,刚刚来到这里就赶上了乱战末期。
之后就是三朝。
他不断的更换身份,活下去,然后死去。
他明白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复活永生,也明白,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一个十转仙神的诅咒。
或者是一个十转魔头?
但是不重要,安灵芽明白他有求于自己,而自己,很乐意帮助他。
他跟着杨清雪看着来到了孟府,户部尚书孟义的府邸,据说他是当代皇帝的同期,一同在广文书院学习。
门口的侍卫看到自家小姐和杨清雪,自然是不敢拦住,只是悄悄派了一人去通知府里。
安灵芽跟着进去,过了正厅,找了一间客房,在客房的外面的桌椅上吃着外人送来的瓜果。
“应该说不愧是户部尚书的府邸吗,再一次来依旧压不下心中的惊叹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安灵芽的眼睛依旧和之前一样。
有点死鱼眼。
并不是说不能动,而是不管是哭,是笑,甚至生气,懊恼,眼神都没有变过吧。
就像是画上去的。
安灵芽看着眼前的瓜果,很美味,还有把自己围起来的士兵,和手里面的刀剑,眼神锐利,和剑一样。
“我好像提醒过你,离昕儿远一点。”
一个美妇人走了出来,脸上都淡妆,头上的玉石,宝钗,身上的华美衣服都显示出她的不凡。
是一对狐狸眼,嘴角有些薄,眼角一点美人痣,倒是显得格外妖媚。可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柔柔弱弱的。
仿佛宝气和妖气把她的精气神都抽走了一样。
安灵芽认得她,孟一昕的母亲,司家司馨。
如果说孟义当上户部尚书,除了能力出众和一些关系之外,商业大家族司家的支持绝对是一大助力。
而现在这个美妇人正对着安灵芽表达出恶意。
安灵芽皱了皱眉头,但是因为头发有些散乱而遮住了。
他的头发一直到腰间,披散开来。
实际上这里并没有扎辫子的习惯,男人可能会留长发,但是一般不过肩膀,而且一般会束发。
他的头发披散开了,更显得标新立异。
司馨看着眼前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难受,贫穷,修为低,而且不修边幅。
“上次已经说好了,你离开她,我给你三百银两。这是过于老套但是你同意了,不是吗?”
安灵芽笑了笑,把自己脸上都头发都拢到身后,从腰间拿出一个纸条,和一张符箓。
“您的女儿不是愚蠢之人,同样,您的丈夫也不是。你的谣言也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书院里满天飞的传他滥情的消息,其实并没有人信,谁都知道他只喜欢美酒,金钱,和偷懒。
书院的五大美人中,孟一昕,杨清雪和他是好友,但是也仅仅限于好友,还有一位秦芹也向他表露爱意,然后他们义结金兰。
而他会和孟一昕做道侣,完全是因为她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名酒-苦头。
这一点,他明白,孟一昕也明白。
而分手则是因为眼前的人。
司馨拿起纸条,上面是孟义的字迹,大概就是不要伤害孟一昕之类的话,不然没有好下场。
而那张符箓是一张三阶符箓,无声契约。
契约上一面是安灵芽的名字,一面是孟义。
“您的丈夫有着与你不一样的看法,手段,以及,阳谋。
而孟夫人你的手法也是直接且有效。”
催动符箓,一道金字浮现在半空中。
契约人:安灵芽
不得伤害孟一昕,可以和孟一昕交往,但需要克制,不可坏人清白,不可以孟一昕为**,不可从孟一昕处骗取任何昂贵修行资源。
契约人:孟义
向安灵芽提供好酒,每月支付一定报酬以及支付所有为孟一昕提供的花销。
司馨看着这张符箓,沉默了一会。
事实上,这张符箓的定义的事情很宽松,有很多漏洞可以钻。
比如故意泄露孟一昕的行踪,收别人的财宝给追求孟一昕的人打掩护等等。
但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安灵芽的修为,身上所展示出来的法宝,以及,孟义的修为。
这比符箓更有威慑力。
司馨也是明白了这一点。孟府高贵,而孟一昕亦是从富贵中成长的人,和安灵芽这个穷小子完全不符合。
这不是说门不当户不对就不能有真爱,而是,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有真爱。
不管是物质上,修行资源,功法术法,锻体法门,医疗资源,还是眼界,见识,行为方式。
二**不一样,二人现在在一起只是因为不了解和新鲜感而已。
世俗往往比心更加强大,更加有力。
孟义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把安灵芽当做一个让女儿成长的契机,而司馨也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她不想让女儿受苦。
二人都没有错,但是错在巧合。
司馨行动的太早,而孟义的方法又需要时间,于是就有了,出现在孟府的安灵芽。
“我出现在这里,
一是告诉夫人您,我并没有违反约定,我确实和她分开了。钱已经花完您也要不回来。
二是来拿酒,按照约定,您家里那瓶好酒-甜头是我的了。
三则是,借此机会跟孟小姐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一瓶好酒当然可以让我做您的道侣,但是,具有吸引力的是酒,不是你,对吗?孟小姐。”
司馨顺着安灵芽的目光向院子外看去,孟一昕的身形正缓缓显露出来。
一张符箓正在燃烧,上面一个复杂的图案,构成一个隐字。
司馨一脸寒霜,快步走了过去,把快要哭出来的女儿抱在了怀里。
“你做的有点过了。”
安灵芽不置可否的笑着,“还好”,说罢从管家手里接过了一坛酒。
管家也是微笑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孟大人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孟大人,已经算到了。”
“哈哈哈,不愧是户部尚书。”,户部尚书需要和人财打交道,即便走的不是心道,孟义的眼光也是毒辣。
安灵芽提着酒,走出了院子,隐隐听到孟一昕的抽泣。
而司馨则是摸着孟一昕的头发。
“不要哭泣,孟小姐,你是聪明人,不像我,你应该很早就料到这一幕了不是吗?从那支笔开始。”
“而我,不过也是你的一步棋子而已。只是你是个新手,把自己陷进了自己的计谋里面,而我,是一个错误的饰演者。”
孟一昕探出头来,“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原谅我好不好。”
孟一昕的眼痕被衣服蹭干,但是眼角依旧**。头发有些散乱。
“不需要道歉,这是一个**的结局,不是吗?”
安灵芽提着那坛酒,腰间的铜钱不断摇晃,发出呜咽的响声,像是在哭泣。
但是他本人确实喜上眉梢,他只是很自然的进入这个计谋,然后得到了很多酒,很多钱。
“谋者无谋胜一子,算者无算输三分。
今朝谋算空寥寥,日后方知庄家人。”
安灵芽打开酒坛,喝着酒,走出了府去。这场谋划还没有结束,但是有的人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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