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我是替身金丝雀里 “学得最到位” 的那一个。
金主盛延声的白月光温荔习惯用左手，我硬把用了二十年的右手掰了过来。
温荔不吃辣，我这个川妹子，陪他吃了五年清汤寡水。
温荔精通钢琴，零基础的我熬了无数通宵，硬啃下演奏级证书。
别人都笑话我，爱盛延声爱到丢掉自我。
只有我自己清楚。
五年前馄饨摊上他递来协议时，我不过是将错就错。
那笔钱救活了我妈，也供我读完了名校最后两年。
他买一个赝品，我演一场好戏，本就是笔划算的买卖。
直到白月光温荔回国。
订婚宴上，盛延声把一张支票甩到我面前：
“阿荔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懂事点，先搬出去避避风头。”
满场都在等我哭闹，等这只爬不上枝头的麻雀失态。
我却顺手收好支票，冲他弯了弯唇角：
“谢谢盛先生，温小姐，祝二位订婚快乐。”
……
席间静了三秒。
立刻有人嗤地笑出声：
“支票收得挺干脆，还真舍得走啊？”
“正主都回来了，一个赝品赖到现在，也不嫌臊得慌。”
“听说你钢琴都练到演奏级了？”
“许小姐，弹一段，让我们听听能模仿出温小姐几分功底。”
笑声从桌子这头滚到那头。
我搭在包上的手指紧了紧，刚准备怼回去，盛延声手里的酒杯突然重重磕在桌面。
一声闷响，满桌的声音齐齐哑了。
“她是我带来的人，轮得到你们点评？”
方才笑得最凶的那几个，立刻低下头端起酒杯，不敢再多言语。
我抬眼看向他。
刚跟着他出席宴会那年，有贵妇嫌我身份上不得台面，把一整杯红酒泼在我的礼裙上，笑着叫我跪下擦干净。
是盛延声当场动手，把那人狠狠拽开。
回程车上，他脱下外套罩在我肩头：
“跟着我，没人能动你。”
心底掠过一瞬恍惚，我回了回神。
正好看到温荔笑着端着两杯酒走过来：
“许小姐，今天是我和延声的订婚宴，这杯我敬你。”
她把其中一杯递到我面前，“这些年，麻烦你替我照顾他了。”
浓烈酒气扑面而来，胃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温小姐客气了，我喝不了酒。”
温荔的手停在半空，笑意淡了几分。
盛延声皱起眉：“阿荔主动敬你，一杯酒而已。”
他把酒杯往我面前又推了推，声音压低了些：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别让她下不来台。”
我望着那杯酒。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凉意一点点渗进指腹。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生日。
他特意张罗一屋子朋友给我庆生，旁人起哄喊我盛**。
那一秒我的确生出过片刻的错觉。
可他手机仅仅响了一声，看见来电是温荔，连外套都来不及拿，抛下满厅宾客匆匆离开。
有人凑过来笑：
“野鸡还真想飞上枝头了？温荔一招手，他还不是扔下你就跑。”
蜡烛一寸寸烧短，蜡油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出小小的红点。
我直接吹灭了蜡烛。
也是从那一刻起，那点转瞬即逝的错觉，我就掐灭了。
我抬手接过酒杯，抬眼看向温荔：
“报酬之内，分内工作谈不上照顾。敬酒心意我领了。”
话音落下，仰头，将杯中烈酒一口闷尽。
辛辣酒液灼烧喉咙，一路烧到胃底。我将空杯倒扣回桌面。
盛延声盯着我，眉头越拧越紧，转头招呼服务生：
“给她热杯牛奶，加两勺糖。”
温荔笑出了声：“咦，知凝跟我口味一样？我也爱喝加两勺糖的热牛奶。”
服务生把热牛奶放到我面前，甜香飘开。
跟着盛延声这五年，每一次我胃不舒服，他都会送来同款牛奶。
我乳糖不耐受，每次喝完半夜都会难受得睡不着觉，躲在被子吞抗过敏的药，天亮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从前我忍着，只因为那是温荔的喜好。
但现在，交易快要到期，也没必要再勉强自己。
指尖碰到杯壁，我轻轻把杯子推开。
“抱歉，我乳糖不耐，喝不了这个。”
盛延声神色一征：“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以前需要迁就，现在不必了。”
我淡淡回了一句。
他盯着我，喉结动了动。
刚要开口说什么，温荔挽住了他的胳膊。
“延声，两位叔伯还等着见我们呢。”
我拎起手包，冲两人点点头：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不打扰二位。”
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知凝，”
紧接着是温荔软软一句：“延声，叔伯那边……”
脚步声停了。
我没有回头。
走到酒店门口，酒劲翻上来，我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
盛延声的助理小跑着追出来，捧着一只首饰盒。
“许小姐，盛总让我给您的。说今晚委屈您了，这是补偿。”
盒盖打开，满盒碎钻晃得我眯了下眼。
下午我刷到过温荔的朋友圈，同款。
她那套是珍藏款，配石更大。
我喜欢简单素净的。
三年前他替我扣项链，我摸着那颗小小的副钻说这样就好，他还笑我好打发。
手机 “叮” 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是医院的缴费提醒。
母亲下周要做术前评估，手术押金还有缺口。
我合上首饰盒，收进包里。
“替我谢谢他。”
交易一场，该拿的补偿，我不会故作清高推出去。
等母亲手术做完，这些可以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带我远远离开北城。
刚坐进网约车，手机上收到一条热搜新闻，标题很大：
盛氏集团盛延声，官宣与白月光温荔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