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上，凯旋归京的镇北王夫君带来了青楼花魁萧楚楚。

她捧着一件染血的黄马褂，跪在太后面前凄声控诉：

“十年前围猎场上替陛下挡下毒箭的根本不是姜挽！是我！”

“她贪慕虚荣，趁我重伤昏迷偷了我的御赐信物。”

“不仅霸占了护国郡主的封号，还顺水推舟嫁给了王爷！”

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单薄的身子抖若筛糠。

“而我却被她暗中卖入青楼，沦落风尘受尽屈辱。”

“求太后替民女做主，诛杀这欺世盗名的毒妇！”

我那夫君当场拔剑指向我的咽喉，满目厌恶：

“姜挽，你*占鹊巢十年，残害救驾功臣。”

“今日我便当着皇亲国戚的面休了你，让你抵命！”

满座哗然。

我看着那件黄马褂，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年前围猎，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突发羊癫疯，抽搐倒地。

我怕他发病咬断舌头。

顺手用这件黄马褂，裹着野羊蹄子塞进他嘴里。

他清醒后指天发誓，谁敢泄露他的丑事，就灭谁九族。

看来有人，是真嫌命长啊！

......

“你笑什么。”

沈聿风的剑尖往前送了一寸。

冰冷的剑锋贴着我的颈侧，渗出一丝微痛的凉意。

我没有躲，目光越过剑刃，直直对上他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

“我笑王爷在外征战三年，脑子被风沙吹糊涂了。”

我语气平静。

“随便从青楼带回个什么阿猫阿狗，说几句疯话，王爷就信了。”

沈聿风眼神一沉，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跪在太后脚边的萧楚楚猛地打了个寒颤，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

“王爷，郡主她是不是想杀我灭口......”

她声音细若游丝，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当年若不是她趁我中毒昏迷偷走信物，我怎么会落入那种脏地方。”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怒目圆睁。

“姜挽。“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哀家真没想到，你这副温婉端庄的皮囊下，竟藏着如此恶毒的心肠。”

我迎着太后的怒火，脊背挺得笔直。

“太后娘娘，既然说是物证，单凭一件***能证明什么。”

我冷眼扫过萧楚楚。

“当年陛下遇险，只有太医和我知晓内情。“

”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知道什么。”

萧楚楚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泪水掩盖。

“真正替陛下挡下那支毒箭的人，是我。”

她咬着唇，颤抖着解开衣襟最上方的盘扣，露出左侧肩颈处一道狰狞的陈年伤疤。

“这便是当年那支毒箭留下的痕迹。“

”太后若是不信，大可叫太医来验。”

大殿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聿风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鄙夷。

“姜挽，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他冷冷开口。

“当年你顶着救驾之功来到太后面前，太后怜你孤苦。“

”不仅封你为护国郡主，还将你赐婚于我。”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偷来的。”

我看着萧楚楚肩上那道显然是烧伤或刮伤的疤痕，只觉得荒谬至极。

毒箭。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个戏文里听来的桥段。

十年前那场围猎，根本就没有刺客，更没有毒箭。

只有一只受惊的野羊，和一个突发羊癫疯倒在泥潭里抽搐的太子。

“王爷就凭一道伤疤，断定她是救驾恩人。”

我只觉得好笑。

“我身上虽然没有伤疤，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心里最清楚。”

萧楚楚立刻哭喊出声，打断了我的话。

“陛下日理万机，怎会记得这些细节。“

”当年我中毒极深，连太医都说我活不成了。”

她爬向沈聿风，紧紧抱住他的腿。

“王爷，楚楚不求名分，只求一个公道。“

”楚楚在这世上，只有王爷可以依靠了。”

沈聿风收回剑，弯腰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起。

那是我与他成婚十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

“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目光再度结冰。

“来人，摘下她的郡主步摇。”

站在太后身边的桂嬷嬷立刻领命，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大步走来。

我眼神一冷，抬手甩开婆子伸过来的手。

“我看谁敢动。”

桂嬷嬷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嗓门。

“假郡主好大的威风。“

”太后娘娘面前，还轮得到你放肆。”

她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我的胳膊。

桂嬷嬷粗暴地扯下我头上的金丝步摇，连带着扯落了我大把的头发。

头皮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被迫仰起头。

沈聿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半分要阻拦的意思。

“一件首饰而已，你偷了楚楚十年的人生，这点委屈受不住了。”

我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

“沈聿风，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