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生辰那天，央求我变回狐狸真身给他看。

我让他闭上眼睛，偷偷把他父皇变成了狐狸。

上一世，我听话照做，却被他们父子俩捆了起来，送到被我亲手打入冷宫的白妃面前。

太子一脸欢喜：

「白姑姑，你快吃掉母后的狐心，就可以摆脱白狐的低等血脉了。」

皇帝含情脉脉：

「雪儿，你终于可以好起来了。不枉朕忍辱负重，在她身边装了十年。等她死了，朕就立你为后。」

那时我才明白。

原来，他们口口声声厌恶至极的白妃，竟是夫君念叨了十年的白月光。

白狐天生需要食用人心才能活下去。

前世，皇帝让我替他**。

这一世，我要把属于他的命运，都还给他。

……

商聿已经站到了屏风后。

他急切的催促我：

「阿菱，承祐等着呢。

「衣裳给朕，朕替你拿着。」

我解下外衫，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笑容愈深，正要往我颈后探，我却先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臣妾有个惊喜想给你。」

成婚那年，商聿曾割破手指，与我结过一道夫妻血契。

那时他抱着我，有些惆怅：

「人命短，狐命长，总怕你往后孤单，阿菱，朕多想求你把朕也算进生生世世里。」

我也不想与他分离。

就教过他将命与我结在一起办法。

「当然，如果你想解的话，也不是不能解，解法就是...」

商聿嫌晦气，捂住我的嘴，亲了过来。

「朕不会与你解开的，永远。」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将指尖按在他胸前，隔着龙袍摸到了那道旧契。

他低下头，略有一丝不安：

「爱妃？」

我念完最后一句咒。

怀里的龙袍骤然塌了下去，一只红狐从衣领里滚出来。

它摔在我的鞋尖上，张开嘴，发出尖厉的叫声。

我扶住屏风，掌心也变宽了。

铜镜里，映出商聿那张惊怒的脸。

狐族的换身术，能交换形骨，本命心与魂却仍归各自。

施术者能随意收放形貌，凡人一旦被换进狐身，便束手无策。

喉咙也吐不出狐狸之外的声音。

然而，一道咆哮声，在我脑海中炸开。

「谷菱！谁准你用这种妖术戏弄朕！快给朕变回来！」

我低头，狐狸的嘴正咬着衣料，发出的仍是细碎的叫声。

这是因为。

受术者的心念会传进施术者耳中。

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朕当年就该听国师的，剥了你的皮，再取你的心。留你十年，竟养出这样的祸害！」

屏风外，承祐催起来：

「母后，怎么还没好？」

商聿立刻朝儿子的方向叫。

我提着他绕出屏风，用商聿的声音说：

「你母后好了，睁眼吧。」

承祐欢呼一声，迎上来，从我手里接走狐狸。

变成狐狸的商聿拼命蹬腿，爪子钩住他的袖口。

承祐皱起眉，朝它鼻尖打了一下。

「母后，父皇都在这里，你装什么害怕？」

商聿的叫声断在喉咙里。

我替承祐理好衣领。

衣领下，他的后颈白白净净。

狐山的巫医曾说，如果倘若我以后生了孩子。

颈后一定会有一小片赤纹。

后来商聿抱孩子来给我看，那地方却干干净净。

我彼时产后高热，连孩子都抱不住，心想可能是狐族和人类混血生下来的孩子不一样吧。

也是快要临死前，才惊觉。

这孩子，怕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而现在，承祐不知这一切。

他兴奋的扯住我的袖子，往冷宫的方向望。

「父皇，现在能去看白姑姑了吗？」

我点头：

「当然。」

他从怀里摸出金绳，熟练地把狐狸前后脚捆到一起。

商聿扭过头去咬，他就将一团锦帕塞进狐狸嘴里。

「母后别闹。你以前总罚白姑姑饿肚子，今日也该还她了。」

金绳勒进皮肉。

我瞧见狐狸的脚掌开始渗血。

前世，便是这条绳子，束缚了我一身法术。

商聿骗我说，那是人间喜绳，夫妻同执，能保儿孙平安。

后来我才知道，绳子里掺了锁妖砂。

他拿我的血养了十年，只等我露出真身这一天。

商聿的心声尖利起来。

「松开！这绳子怎么连朕也锁！」

「毒妇！待朕恢复人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族中上下给你陪葬！」

我替承祐把松了的绳结收紧。

「走吧，我们该去冷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