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川没出声。
林照雪被保安架着胳膊扔出了大门，旧衣服和手机砸在她脚边。
又下雨了。
她一路跑到医院，跑丢了一只鞋。
缴费窗口的护士查了查电脑，抬头看着她，有点为难："林女士，你说的那笔二十万，我们这边从来没到过账啊。"
"不可能，我看过转账截图......"
"是不是延时到账？那种二十四小时内能撤销的。"
林照雪耳朵里"嗡"的一声。
"**昨晚就欠费了，按规定，进口药只能先停......"
她转身就往ICU跑。
病床上，白布已经盖过了头顶。
护士红着眼跟了过来："阿姨半夜醒过一次，一直喊你的名字，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她说，雪啊，别再为谁熬着了，妈不想你苦。"
林照雪站在床边，没哭，也没喊。
她掀开白布一角，替妈妈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就像小时候妈妈每天早上替她做的那样。
三天后，火化。骨灰盒挑了最便宜的那款，二百八。
她谁也没告诉，一个人抱着那只小盒子，在城郊公墓的角落里把妈妈埋了。
许律师打来电话："照雪，协议没问题，手续我来跟进，证下来了直接寄给他。"
"好，麻烦你了。"
去机场的路上，她拐进了一家闪送站。
拉环上还沾着干掉的血。她把它和离婚协议的复印件一起塞进信封，封好了口。
收件人：陆淮川。
到了备注栏，她停了停，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
务必准时。
登机前，手机亮了。
陆淮川："老婆，今晚想吃啥？我下工给你带。上回你说想吃的那家烤鸭，我去排队～"
林照雪看完，关机，拔卡，把那张用了五年的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飞机冲进云层。
那座下了好几夜暴雨的城市，在舷窗底下越缩越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