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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撞死人的那晚,父亲把一份认罪书推到我面前。

“知遥,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只要你去自首,谁能分得出来?”

母亲坐在一旁,眼泪落得很急。

“死者家属那边,我们会赔钱,会找最好的律师。你最多坐几年牢,出来以后,家里的公司还是你的。”

妹妹陆知微缩在沙发里,右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沾了血的钻石手链。

她哭着对我说:

“姐,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才二十二岁,我不能坐牢。”

我看着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好啊。”

父亲松了口气,立刻把钢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在认罪书最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抬头告诉他们:

“不过,你们得先陪我去一趟警局。”

我和陆知微是同卵双胞胎。

我们出生只差七分钟,母亲说我是姐姐,所以从小就该让着妹妹。

她打碎花瓶,是我没看好她。

她撕掉邻居孩子的作业本,是我教坏了她。

她偷拿父亲钱包里的钱去买名牌包,父亲却把我关在阳台上,罚我站了一夜。

因为在他们眼里,姐姐天然该替妹妹收拾残局。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把人命也推到我头上。

那天凌晨三点,父亲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回家。

我刚结束事务所的审计项目,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别墅,客厅里一片狼藉。

母亲在哭。

父亲沉着脸抽烟。

陆知微身上的礼服破了一**,脚上只剩一只高跟鞋,脸色白得像纸。

电视新闻正循环播放一条本地突发消息。

“今日凌晨,一名外卖员在滨江大道遭车辆撞击,经抢救无效死亡。肇事车辆逃逸,警方正全力排查……”

新闻画面里,那辆黑色跑车的车牌被打了马赛克。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父亲上个月送给陆知微的生日礼物。

“知遥。”

父亲将认罪书推到我面前。

“你去自首。”

我没接。

“为什么?”

父亲皱眉,像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还要问。

“知微今晚喝了酒,精神状态不好。她不能留下案底,更不能坐牢。”

“你不同。”

我忍不住笑了。

“我哪里不同?”

母亲哭着拉住我的手。

“你从小就聪明,也比知微坚强。你去顶一下,等风头过去,爸妈会补偿你的。”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双手小时候曾给我擦过眼泪,也曾在每一次误会后,把我推到父亲面前。

让我认错。

让我忍。

让我懂事。

陆知微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熟悉的理所当然。

“姐,求你了。”

“你不是最疼我吗?”

我盯着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手链内侧嵌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是父亲特意找人定制的。

现在,蓝宝石缝隙里卡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

我忽然站起身。

“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父亲把笔递给我。

我签完字,将认罪书折好放进包里。

“走吧。”

父亲愣住。

“去哪儿?”

我抬眼,平静地笑了笑。

“不是让我自首吗?”

“当然是去警局。”

父亲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去警局的路上,他甚至难得关心起我。

“知遥,别怕。”

“律师马上就到,你进去后就按我们说的讲。”

我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外面一闪而过的霓虹。

“按什么说?”

父亲顿了顿。

“就说你昨晚情绪不好,开车时没注意路况。撞人以后因为害怕,所以离开了现场。”

我点点头。

“车呢?”

“已经处理了。”

“行车记录仪呢?”

“也砸了。”

“路上的监控呢?”

父亲脸色冷下来。

“这些不用你操心。”

我没再问。

车停在警局门口后,父亲催着我下车。

我却坐着没动。

“爸,认罪之前,我能不能见一见死者家属?”

母亲立刻变了脸色。

“见他们干什么?他们情绪肯定很激动。”

“人是我撞的,总要道歉。”

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咬牙同意。

“只能见五分钟。”

可进了警局后,我没有去会客室。

我直接走到值班**面前,将那份认罪书递过去。

“**同志,我要报案。”

父亲猛地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陆知遥,你胡说什么!”

我抽开手,声音清晰。

“有人肇事逃逸,还试图胁迫我替她顶罪。”

父亲的脸瞬间铁青。

母亲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陆知微更是尖叫起来。

“姐!你答应过我的!”

我看着她,轻声说:

“我答应的是带你来警局。”

值班***觉不对,立刻让我们分开谈话。

父亲被带走时,回头狠狠瞪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被背叛后的暴怒。

仿佛不是他要送我进监狱。

而是我不肯替妹妹**。

可当我坐进询问室,拿出手机里的录音时,负责案件的周警官却皱起眉。

“陆小姐,这段录音只能证明他们试图让你顶罪。”

“但要证明谁是真正的肇事者,还需要证据。”

我平静地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还有第二份。”

我将一枚透明密封袋放到桌上。

里面装着那条钻石手链。

周警官盯着手链上那点干涸的血迹,神色骤然严肃。

而我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外那道模糊的人影。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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