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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单上写着恶性,预期不足七日。

那一晚,我妈哭晕,我爸下跪,我哥说**卖铁也要救我。

嫂子端来的虫草鸡汤,烫的刚好入口,我被感动的掉了眼泪。

直到半夜,我听见阳台上那句“人已经进套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七天,是他们给我定好的死期。

......

主治医生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半杯冰美式。

早上出门前我还在盘算,下午那个方案改完,花呗这个月就能还上了。

报告最底下一行字,我来回看了三遍。

恶性。预期生存期,不足七日。

我才二十六,上个月刚把房贷提前还清,房子还没住热乎,人先要白给了。

“医生,您再帮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妈直挺挺的往后倒,嫂子孙悦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护士推来轮椅,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她抬上去,她嘴里还在喊我的小名。

我爸没去看我妈,他盯着医生,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走廊的瓷砖上。

“医生,救救孩子,多少钱我们都出,求您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全停下来看,有人已经举起了手机。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被我捏瘪了,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说实话,我爸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当年我考上大学,学费都是让我自己去贷的。

现在他跪的这么干脆,我心里酸的厉害。

当晚我就住进了单人病房,是我哥苏建栋跑前跑后办下来的,他说单人间安静。

八点刚过,嫂子拎着保温桶进来,盖子一掀,满屋子都是虫草鸡汤的香味。

“桐桐,趁热喝,我炖了四个钟头。”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汤的温度刚刚好,咸淡也刚刚好,连我不爱吃的姜片都提前挑干净了。

我跟孙悦认识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她连我不吃姜都记得。

我哥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桐桐,你放心,哥就是**卖铁,也一定把你治好。”

我妈缓过来以后也被推进了病房,脸色还白着,一进门就扑在床边抹眼泪。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拍个视频,让亲戚们知道全家都在守着我。

嫂子举起手机,镜头从我爸扫到我妈,又扫到我哥,最后停在我脸上。

“家人们,桐桐今晚由我们全家守夜,大家放心。”

视频发进家族群,没两分钟,群里就刷满了“心疼加油”和一排大拇指。

我盯着那些消息,眼眶一下就热了。

我在外面打工六年,过年回家都没几个人问我一句,现在病了一场,人缘倒是直接拉满。

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估计得骂我降智,可那天晚上,我是真的信了。

夜里不知道几点,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阳台门没关严,透进来一道细缝,还有嫂子压的很低的声音。

“放心,人已经进套了。”

我脑子昏沉沉的,那几个字飘进耳朵里,又飘了出去。

进套?谁进套?我想再听清楚一点,阳台那边却没了动静。

大概是做梦吧,止痛药吃多了,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我这么跟自己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我想下楼去缴费处看看单子,顺便透口气。

手刚碰到门把手,往下一压,门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锁又多拧了一圈。

透过门上那块小玻璃,我看见我哥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钥匙圈上挂着一只掉了色的小熊,那是我的钥匙,上面还有我那套房子的。

他冲我笑了笑,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温柔柔的。

“桐桐,好好休息,钥匙,哥先替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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