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每年出海,只允许一个外姓人登上私人游艇。
和顾沉结婚三年,我和他的青梅苏晚晴争了三年。
第一年,她送了顾母一条丝巾,顾沉夸她贴心。
而我刚流产,仍替顾家接待了二十多位合作商。
船票留给了她,却告诉我:
“你身体不好,正好留在家里休息。”
第二年,她陪顾父下了一盘棋,再次登船。
那时,我刚为顾氏的海外项目熬到胃出血。
今年,我推掉所有工作,提前准备好全家的行李。
通知上写着十点出发。
可我九点赶到码头时,游艇早已离岸。
甲板上,顾沉正低头替苏晚晴披外套。
我拨通他的电话:“为什么提前出发?”
他语气不耐。
“晚晴晕船,早点走风浪小,你别为一张船票闹脾气。”
苏晚晴柔声插话:
“之遥姐,你没看群通知吗?昨晚就改成八点了。”
我点开顾家群,才发现昨晚七点,我被移出了群聊。
陡然间,我不想再争了。
既然顾家的船没有我的位置,那顾**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
电话挂断后,顾氏秘书打了过来。
“**,海外项目的签章合同在您手里,顾总让您送到公司。”
码头落起大雨,司机却被顾沉安排去苏晚晴家接她的猫。
我抱着合同跑了两条街才拦到车。
到公司时,裙摆滴着水,脚后跟被磨出血。
秘书接过合同,松了口气。
“幸好您送来了,否则顾氏至少损失三个亿。”
结婚三年,顾沉的每一个项目都有我的心血。
可他一边享受我的付出,一边把游艇上唯一的位置给了苏晚晴。
手机忽然震动。
苏晚晴发来一段视频。
镜头里,她披着顾沉的外套,手边放着他剥好的虾。
顾母笑道:“之遥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你真不让船回去接她?”
顾沉替苏晚晴擦去唇角的酱汁,语气平淡。
“她做什么都要争个结果,累不累?”
“晚晴就不一样。她知道我胃不好,会提醒我吃药,也不会拿顾**的身份逼我表态。”
苏晚晴望着他:“那你更喜欢谁?”
顾沉沉默片刻。
“之遥是我妻子,我当然爱她。但要是她能像你一样懂事,我们也不会总吵架。”
视频结束,苏晚晴又发来一句。
“之遥姐,他爱你,只是不喜欢现在的你。”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刚结婚时,顾沉也曾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那时我加班晚归,他会抱着外套等在楼下。
如今我淋雨替他保住三个亿,他甚至没问我怎么回家。
我擦干脸上的雨水,回到别墅,打开保险柜。
婚前协议还放在最底层。
顾沉追我时亲手写过,若他背弃婚姻,便将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给我。
协议旁边,压着老师三年前寄来的聘书。
海城设计院首席设计师,随时等我回去。
原来离开顾沉,我不是无处可去。
顾沉返航后,推门递给我一个贝壳风铃。
“特意给你带的,喜欢吗?”
我看向展示柜,那里已经摆着两只一模一样的。
三年了,他连敷衍我的礼物都懒得换。
而只因苏晚晴在社交平台提过,小时候和父亲在海岛灯塔刻下的名字被风雨磨掉了。
顾沉便让游艇绕行两百海里,托人开放封闭多年的灯塔,又请老师傅照着旧照片,将那行字重新刻了回去。
原来他不是没有耐心。
只是我的遗憾,他从未放在心上。
桌上的离婚协议闯进顾沉眼里,他的脸色骤然沉下。
“林之遥,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要和我离婚?”
“不是为了她,是因为你。”
我将苏晚晴发给我的视频推到他面前。
“我淋雨替你送合同时,你正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如她。”
顾沉看完,没有半点心虚。
“说到底,你还是因为没上船闹脾气。”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理所当然。
“前两年不也这样过来了吗?你明知道顾家只允许一个外姓人登船。晚晴身体不好,我多照顾她一点,有什么错?”
“你已经是顾**了,为什么非要和她争这些?”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年,他说下次一定带我。
第二年,他抱着胃出血的我,又说只要我养好身体,明年绝不会丢下我。
如今第三年,他依旧握住我的手,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次算我欠你的。明年我亲自带你上船,再单独陪你出海一次。”
“至于晚晴,她从不像你这样抓着一件小事不放。你要是肯改改脾气,别再针对她,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爱你。”
原来他的爱,是给我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明年,再要求我为他的偏心反省。
我抽回手,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不用了。”
“船票我不要,下次也不必留给我。”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顾沉,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