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在这里签。”

银行职员把合同往我面前推了推，笔尖正对着签名栏。

周叙坐在我右边，已经替我捋好了散开的纸页。他说：“妈那边菜都快上齐了，咱们别耽误。”

我盯着借款人那一栏，手心全是汗。

上一世，我也坐过这间贵宾室。周叙告诉我，只是给周启的新店做个见证。三十万元到账后不到半年，生鲜店关门，银行来找我这个共同借款人。再后来，我的房子没了，周叙却问我为什么不能陪他一起扛。

可现在，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五年前的日期。

我重生了。

“知禾？”周叙碰了碰我的胳膊，“发什么呆？”

我把合同拿起来，从第一页开始看。

他笑了下：“和上次看的版本一样，你还能看出花来？”

能。

上次我没看。他说弟弟着急进货，说妈等着我们开席，我便把三十多页合同当成了一道形式。

这次我一页页翻过去，在共同借款人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还款责任写得清清楚楚。贷款用途一栏是经营周转，收款账户属于周启。

我把合同合上。

“我不签。”

周叙还保持着递笔的姿势：“你说什么？”

银行职员也抬起头。

我重复了一遍：“这笔贷款我不申请，也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麻烦你现在终止流程。”

周叙压低声音：“别在这儿闹。小启的货款明天就得付，你答应过**。”

“我答应的是来了解方案，没答应借钱。”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向他：“既然是好事，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看完？”

他伸手想拿合同，我先一步交给了职员。

“请在我的申请上注明，本人到场后拒绝签署，后续任何以我的名义提交的补充材料，都需要再次向我核验。”

职员看了我们一眼，点头说：“只要您不签，流程不会继续。我现在可以做终止登记，回执稍后在自助**印。”

周叙的脸沉下来：“沈知禾，你今天非让全家下不来台？”

我拿起包，没有回答。

上一世我解释过很多次。解释房子的首付来自我妈，解释我的工资也进了共同账户，解释我不是不肯帮，是实在没有能力再帮。每解释一次，他们就把条件改小一点，仿佛只要我松口，道理便站到了他们那边。

这次我只认合同。

走到门口时，婆婆的电话打进来。周叙按了免提。

“你们到哪了？亲戚都到了，就等你们俩。知禾，签完字妈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停下来说：“妈，我们一会儿到，字没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叫没签？”

“寿宴上再说吧。”

我挂断电话。周叙追上来，眉毛拧着：“你还真要去？”

“去。”

老冯今晚会拿着对账单找上门。上一世，我已经签完字，周启收了款，亲戚们只当他是来道喜的。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听听，那三十万元究竟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