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台爷爷留下的老式拍立得,一生只能拍三张照片。
它拍不出谎言,只会显出人心底最深的爱。
第一张里,爸爸吻着年轻保姆。
第二天,他卷走家里所有钱,和她私奔。
第二张里,妈妈依偎在陌生富商怀中。
当晚,她也不辞而别。
从此,只剩哥哥沈宴、竹马周宇和相恋三年的未婚夫顾舟司陪着我。
他们说,会永远做我的家人。
可林安安被带回家后,一切都变了。
哥哥不再为我熬夜煮长寿面;
竹**副驾驶成了她的专属;
就连顾舟司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也穿到了她身上。
爷爷忌日那天,他们把我堵在墙角,逼我拿出最后一张底片,要陪林安安拍全家福。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最后一张!”
我红着眼死死护住相机。哥哥却掰开我的手,将我推倒在地。
“安安只是想有个家,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顾舟司护着哭泣的林安安,冷冷看我:“一张照片而已,你至于这样排挤她?”
快门最终还是被按下。
底片缓缓显影。
照片里,他们温柔地将林安安围在中间,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与他们相依为命多年的我,却站在最边缘,身体透明得几乎消失。
原来,拍立得没有说谎。
他们最深爱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看着照片,忽然不哭了。
当晚,我订下一张远赴异国的单程机票,日期就在婚礼前一天。
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丢下了。
......
“照片拍完了,我回房了。”
我用手机确认了那张三天后飞往冰岛的单程机票。
距离我彻底从他们的人生中消失,还有72小时。
回到房间不到半小时,门被轻轻推开。
是哥哥沈宴。
他手里端着一碗排骨面。
如同过去无数次我生闷气时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还在闹脾气?把面吃了。”
“安安从小没有家人,她只是太渴望一份归属感。”
“你是我的亲妹妹,骨血相连,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外人的几分念想吗?”
亲妹妹。
我低头看向那碗面。
排骨面上,漂浮着一层细碎的香菜和虾米。
沈宴似乎忘了,我对虾类过敏。
十岁那年我不小心误食虾饺,引发急性休克。
是沈宴连鞋都没穿,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冲进医院。
他在抢救室外哭得声嘶力竭,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再碰一口海鲜。
而现在,他温柔地看着我。
眼里却只有对另一个女孩的偏袒。
“安安喜欢海鲜提鲜,我煮的时候就顺手放了点。”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我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我给你盛的时候已经把虾米挑出来了,汤底没关系,喝点吧。”
我看着他温润如玉的眼眸,没有争辩,拿起筷子。
当着他的面咽下了一口面汤。
“谢谢哥,很好吃。”
我笑着说。
沈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今天会这么乖顺:
“你终于长大了,懂得体谅人了。”
“我下去陪安安看电影,你早点休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气管开始痉挛。
浑身泛起**的红疹。
我死死捂住嘴,拉开抽屉吞下两片抗过敏药。
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
他亲手送来的面,差点要了他亲妹妹的命。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沈小姐,您名下那套爷爷留给您的老宅,过户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
“产权人已经变更为沈宴先生。”
“另外,您的国内户籍注销申请也进入了最后流程。”
“一旦离开,您在国内的身份信息将彻底抹除。”
“好的,麻烦你了。”
我刚挂断电话,手腕猛地被人从身后攥住。
周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外。
“你要抹除谁的信息?”
他压抑着怒火,将我抵在玻璃门上。
“沈念,你是不是找了关系,要注销安安下周去巴黎美院的进修名额?”
我抬起头看着我的青梅竹马。
这个曾经为了给我抢一个限量版八音盒。
在雨里排了整整一夜队的男孩,此刻正为了另一个女孩,对我横眉冷对。
见我不说话,周宇深吸了一口气。
“念念,我知道你因为昨天的全家福委屈。”
“但名额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帮安安争取的。”
“她昨晚因为你的一句重话,自责得半夜还在阳台吹冷风。”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别闹了,把名额还给她。”
“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你,好不好?”
“好。”
我眼神出奇地平静。
“我保证,她的名额会好好的。我什么都不会动她的。”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拉出了床底那只已经打包好的银色行李箱。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48小时。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