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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京城都知道,沈家双姝是两个极端。

阿姐性子软,旁人瞪一眼都会先赔笑认错。

而我睚眦必报,谁惹我我就咬谁。

阿姐及笄嫁入永宁侯府那天,我实在不放心。

转头便设计逼着侯府二公子娶了我。

成婚三年,为了不给阿姐惹祸,我装足了温顺贤良。

婆母慈和,两兄弟体贴,阿姐总拉着我的手说嫁对了人。

我也乐得每日陪阿姐赏花吃茶。

直到**带回了一个孤女。

她说畏寒,**便让着阿姐连夜腾出向阳的主院。

她嫌下人怠慢,**便将阿姐的管家对牌给了她。

今日赏荷宴,她更是跳进荷花池,哭着一口咬定是阿姐推了她。

我赶过去时,阿姐正被罚跪在池边吹冷风。

她被吓得六神无主,看见我却仍挤出笑哄我:

“昭昭,是阿姐自己想在池边吹吹风。”

我盯着阿姐红肿的眼眶,缓缓笑了。

装了三年贤妻,这群蠢货怕是忘了。

在出嫁前,全京城都叫我活**。

我扶起阿姐,转头走到那裹着狐裘、楚楚可怜的孤女面前。

在满府惊叫声中,我抬脚再次将她狠狠踹进荷花池。

我垂眼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笑着提醒:

“记清楚了,推你的人,叫沈昭。”

······

水花炸开的瞬间,满园死寂。

苏怜月在池里扑腾。

“救命......”

**裴砚之第一个跳下去。

我的夫君裴行舟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厉声问:

“沈昭,你疯够没有?”

我抬眼笑了。

“她不是说阿姐推她吗?我帮她把谎坐实。”

裴行舟脸色铁青。

“怜月若有三长两短——”

我打断他:“那就埋了。”

裴行舟愣住。

成婚三年,我第一次这样顶他。

从前他夜不归宿,我替他留灯。

他带伤回来,我守他整夜。

他大概真以为,我没脾气。

裴砚之将苏怜月抱上岸,亲手用披风裹住她。

苏怜月缩在他怀里,哭着开口:

“世子,不怪二少夫人。她护姐心切,才会一时冲动。”

听着是在求情,实际却坐实了阿姐推人的罪名。

裴砚之果然沉下脸。

“来人,把沈昭押去祠堂,杖责三十。”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

阿姐闻言脸色骤变。

她顾不得发麻的双腿,跪倒在苏怜月面前。

哽咽道:“苏姑娘,今日都是我的错。”

“昭昭只是心疼我。求你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饶她这次。”

说完,她竟真要磕头。

“阿姐!”

我一把托住她的肩。

我沈昭的姐姐,未出阁前也是沈家捧在掌心的姑娘。

如今竟为了护我,给一个孤女下跪。

苏怜月连忙伸手去扶。

她柔声道:“姐姐快起来。我怎么忍心看二少夫人受罚?”

苏怜月又看向裴砚之。

“世子,三十杖会要了二少夫人半条命,还是算了吧。”

裴砚之脸色稍缓。

“既然怜月求情,杖责便免了。”

阿姐刚松口气,他又冷声补充:

“但今日之事因你而起。你身为世子夫人,不知约束妹妹,去祠堂跪一夜。”

我盯着裴砚之。

“把人踹下水的是我,你罚我阿姐?”

裴砚之面色冷漠。

“她若早些向怜月赔罪,何至于闹成这样?”

我猛地拔下发簪。

裴行舟立刻挡在我面前。

他沉声警告:“沈昭,放下。”

我盯着他:“你也觉得阿姐有错?”

裴行舟避开我的目光。

“怜月的父亲死在西北,是为我和大哥挡箭。”

“临死前,他只求我们照顾好这个女儿。”

“你们姐妹有沈家撑腰,她却无亲无故。何必与她计较?”

我气笑了。

“她爹救过你们,我阿姐就该拿命还?”

裴行舟皱眉:“我没这么说。”

“可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裴行舟彻底冷下脸。

“你若再动手,免掉的三十杖,一下都不会少。”

阿姐猛地挡在我面前,攥住我的手。

我死死盯着苏怜月。

她藏在裴砚之怀里,无声地冲我弯了弯嘴角。

阿姐却抱紧我的手臂。

“昭昭,听阿姐的。”

我闭上眼,收回发簪。

“好。”

“我不闹了。”

裴行舟想来扶我,我直接绕开他。

阿姐小声劝我:“昭昭,你回去。阿姐一个人跪就好。”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走向祠堂。

“你跪多久,我就陪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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