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出殡,捧骨灰盒的人却是我闺蜜。
只因我刚签完字,闺蜜就挤进取灰间。
“阿芜,阿姨生前最疼我了……你能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吗?”
哪怕司仪第一时间皱眉提醒:
“按风俗,老**的骨灰盒只有儿媳有资格捧。”
可闺蜜一落泪,傅楠轩还是将骨灰盒递到她手中。
“谁送不是送,我家不讲究这些。”
看到我瞬间白了脸,他施舍般开口:
“山路难走,你守了一夜,待会就别上山了。后面的事有霏霏帮忙,你安心回灵堂休息。”
说完,他便与闺蜜走了出去。
我呆立原地,闹也不是,应也不是。
直到司仪喊孝子孝媳起灵,我下意识追出去。
傅楠轩捧遗像,闺蜜捧骨灰盒。
两人并肩走在送葬首位,像一对为母送终的恩爱夫妻。
而我穿着重孝**落在队伍三米外,像个跟错队的路人。
我攥了攥空荡荡的手心,缓缓停下脚步。
这场孝,我不送了。
这段婚姻,我也不要了。
……
回到灵堂,留守的老姑婆不知听谁说了情况,气得直戳拐棍。
“简直胡闹!我这就带你去找那混小子……”
我反手扶住她,摇了摇头。
“不合适。”
婆婆生前对我还不错。
最后一程,该让她安静地走。
“您消消气,我去点火盆。”
扶姑婆坐好,我拢了把黄纸走到门外空地。
刚蹲下,傅楠轩表妹带了个远房亲戚回来。
“咦,你是谁家的?怎么这么没规矩,不知道重孝只有至亲能穿?”
没等我开口,向来和我不对付的表妹撇了撇嘴。
“嗨,她和傅楠轩又没办酒,你当然不认得了。”
“要我说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拿了证又怎么样?关键时刻,就看出男人心里有谁了。”
我好似没听到般,稳稳点燃黄纸,丢进火盆。
只是掩在**袖中的右手,叫打火机烫起了泡。
远房亲戚扯了扯表妹袖子。
“你少说两句,灵堂闹起来多难看。”
“她这种倒贴的贱骨头,才不敢闹。”
两人跨过火盆,走远了。
戒指上的碎钻压破了水泡,疼得像在心口剜了一下。
和傅楠轩结婚那年,是我们创业最难的时候。
为了省钱,我主动提出不要戒指,不办酒席。
他却瞒着我,跑了三个月的深夜代驾,买下这戒指塞进我手心。
“阿芜,等以后赚了钱,我一定补你个盛大的婚礼。”
后来,事业顺了,婚礼却一拖再拖。
从“下月办”,变成“明年再说”。
到最后,我一开口,他就不耐摔门。
一阵风吹过,带起些许烟灰,熏得我眼眶泛红。
一小时后,上山的人都回来了。
姜雨霏跟在人群最后,眼尾泛着红。
傅楠轩扶着她坐到我身侧,一言不发从保温袋取出冰袋,轻轻贴上她的眼睛。
我坐在原地,耳边全是惊讶又玩味的窃语声。
四天三晚守夜加哭丧,我的眼睛早就又肿又痛。
昨晚实在撑不住,叫闪送买了个冰袋。
他听见后,还说我矫情。
今天拿去敷别人的眼睛,倒是用得很顺手。
正想着,姜雨霏突然开口。
“阿芜,阿姨墓碑的费用,我也出一份吧。”
傅楠轩竟自然地替我接过话。
“行,回头我跟殡仪公司说一声,立碑人那里加**的名字。”
我没忍住,抬头看着他。
“我们家破产了?连墓碑都要凑钱买?”
他面色一沉,有些不耐道:
“你又怎么了?我今天真的很累,没精力哄你。”
姜雨霏抓住我的手,眼眶瞬间红透。
“阿芜,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想给阿姨尽一份孝。”
伤口被她捏个正着,我疼得猛一抽手。
她的手顺着力道磕上桌角,立刻洇出一道乌青。
“好疼!”
傅楠轩顿时燃起怒火,竟将冰袋朝我砸来。
“季清芜,你闹够没?霏霏是想给我妈尽孝,你凭什么阻拦?”
姜雨霏捂着手背。
“算了,是我不该提这件事的。”
闻言,傅楠轩揉了揉她的头。
“这有什么不该的,季清芜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冰袋砸在肩头,洇湿半边孝服。
我麻木抬手揉肩,视线落在戒指上,停住了。
余光里,傅楠轩拉着姜雨霏去上药。
没再犹豫,我将它褪下,随手丢进焚烧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