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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替亲哥挡刀断了骨头。

亲爹就把大红嫁衣狠狠甩在我脸上。

“端王打死过三个王妃,云舒娇弱,经不起折腾。”

“你在穷乡下喂猪种地命硬,替她**正好。”

未婚夫当众解下定亲玉佩,挂在养女脖子上,

冷眼嗤笑我一身粗鄙、不配要体面。

全家都在逼我认命,

看着缩在他们怀里发抖抹泪的养女,我平静地咽下血沫,说了声好。

全京城都在看这个真千金如何被**在残暴王爷的后宅。

结果大婚之日,

真千金的花轿起灵,火光冲天。

胆小怯懦的养女卷走了侯府通敌谋反的全部铁证,

把侯门九族送上了断头台!

他们嘴里的乡下粗鄙丫头,此正身披重甲高坐首位,身后站满屠尽千军的悍匪妇孺!

“你们总说我骨头硬,可你们忘了——边关恶人村里最凶残的**,是我!”

......

沈淮猛地拧紧了我脱臼的肩膀。

剧痛钻心,我咬破了嘴唇。

沈淮冷笑一声。

“果然是乡野出来的贱骨头,连叫都不叫一声。”

他甩开手,拿帕子擦着手指。

“云舒看你一身血,吓得吐了一整夜。”

“你倒好,刚回府就惹事生非。”

我咽下嘴里的血沫子。

“这胳膊,是我刚才在城外替你挡刀断的。”

沈淮脸色一变,眼里全是不耐烦。

“谁让你多管闲事凑过来的?”

“要不是你非要在乡下车队里磨蹭,哪来的**?”

上座的沈侯爷把茶盏重重一摔。

茶水溅了一地。

“行了,少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表功。”

沈侯爷冷眼看着我沾满血污的袖子。

“端王府指名要侯府嫡女过去冲喜。”

“端王是个什么脾性,前头三个王妃怎么死的,京城谁不知道?”

他拿脚踢了踢地上的大红嫁衣。

“云舒碰破层油皮都要哭半天,去端王府不出三天就得没命。”

“你在穷乡下吃猪食都能活,命硬。”

“你替她嫁过去,也算给侯府尽了孝。”

我看着这个血缘上的亲爹。

在恶人村,抢食的野狗也知道护着自家崽子。

他倒好,亲闺女刚挡了刀,就要推出去给人填命。

门帘子忽然挑开。

裴行止护着哭泣的沈云舒快步走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的断臂,径直走到沈侯爷跟前。

“侯爷,云舒身子弱,方才心疾又犯了。”

裴行止转过身,从腰间扯下那块羊脂玉佩。

那是我生母当年留下的订亲信物。

他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亲手把玉佩挂在沈云舒脖子上。

“惊绝,你在乡下摸爬滚打惯了,没名没分也能过活。”

“云舒身娇肉贵,离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沈云舒缩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我真的害怕端王......”

“行止哥哥,你别逼姐姐了,还是让我**吧!”

裴行止心疼地把她搂紧。

“傻丫头,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沈淮也在一旁冷哼。

“沈惊绝,你还愣着干什么?”

“云舒替你在爹娘膝下尽了十几年孝,这恩情你该还!”

一屋子的人,有的高高在上,有的假装抹泪。

全都逼着我跳火坑。

我扫过沈云舒藏在裴行止衣袖后头的手。

她背对着众人,指尖飞快敲了三下。

那是恶人村的暗号:账本到手了。

我心里冷笑,脸上半点波澜也没有。

我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把地上的嫁衣捞了起来。

“好,我替她嫁。”

沈侯爷和沈淮顿时松了口气,眼里全是得逞的轻蔑。

裴行止皱着眉,像是施舍般开口。

“成亲那天,我会让云舒给你备几套像样的首饰添妆。”

我抱紧嫁衣,看都没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根旧银簪上。

那是刚才沈淮带人搜我的破包袱,随手扔在桌上的。

簪身通体发乌,像是劣质的烂银。

沈淮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嗤笑了一声。

“乡下丫头就是没见过世面,”

“包袱里翻出这么根发黑的破烂,还当成宝贝藏着。”

他嫌弃地抓起银簪,随手甩在我的脚边。

“拿去拿去,免得说侯府亏待了你。”

我弯下腰,捡起那根簪子揣进怀里。

银子遇到剧毒才会深层发黑。

簪头内侧那层暗色,是我生母当年咽气前吐在上面的黑血。

我抱着嫁衣,转身往外走。

他们只当我认了命,却不知道三天后的花轿,

抬走的是沈家满门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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