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剑客
  • 阴间剑客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未编号
  • 更新:2026-09-28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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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未编号”的现代言情,《阴间剑客》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陆悬镜黑三,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临水城的秋天一到,风就带刀子,割得人脸青痛。长风镖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一地枯叶,没人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像脚底下在嚼骨头。陆悬镜蹲在屋檐底下数铜板,数了三道,还是二十七个。他把铜板一个个摞起来,摞到第七个就倒,滚了一地。"妈的。"他骂了一声,趴下去捡。黑三从马棚那边探出半个脑壳:"镜哥,又短了哇?""掌柜的说这个月生意淡,饷钱按八成发咯。"陆悬镜把最后一个铜板塞回褡裢,拍了拍土,"八成该是三十一...

《阴间剑客》精彩片段

临水城的秋天一到,风就带刀子,割得人脸青痛。
长风镖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一地枯叶,没人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像脚底下在嚼骨头。陆悬镜蹲在屋檐底下数铜板,数了三道,还是二十七个。他把铜板一个个摞起来,摞到第七个就倒,滚了一地。
"**。"他骂了一声,趴下去捡。
黑三从马棚那边探出半个脑壳:"镜哥,又短了哇?"
"掌柜的说这个月生意淡,饷钱按八成发咯。"陆悬镜把最后一个铜板塞回褡裢,拍了拍土,"八成该是三十一个,结果给我二十七个。他说抹个零。"
"那不是抹零,那是抹你。"
"我晓得。"陆悬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又不哈。"
他说自己不哈的时候,腰里那把破剑晃了晃。剑是铁剑,剑鞘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铁锈。这剑是五年前老镖头捡他回来那年配的,他练了十年,三流还是三流,剑倒是锈得飞快。
老镖头年轻的时候常讲:悬镜啊,你根骨差,心不静,但你这个人,
话说到一半,就让人喊走了。那半句话,老镖头再也没续过。后来他年纪大了,搬到后院养老,一年到头不出屋,镖局的事都交给了刘掌柜。陆悬镜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会翻来覆去地想那半句话到底是啥子。想不出来,也就睡了。反正他这辈子大多数事情都想不明白,不差这一件。
"镜哥,掌柜的喊你。"黑三缩回去之前补了一句,"看起脸色不太好哦。"
"他哪天脸色好过?"陆悬镜把铜板收进褡裢,往账房走。路过马棚的时候,老陈正吊着一只胳膊靠在柱子上,看见他,龇牙一笑:"悬镜,又挨训了哇?"
"掌柜的喊我,不是训我。"陆悬镜说,"我这种人才,他舍不得训。"
"你算个啥子人才?"老陈嗤了一声,"你是镖局里唯一一个,押镖押到连人带货一起失踪的人才。"
"那不是失踪。"陆悬镜认真纠正他,"那是我迷路了。"
老陈笑得牵动了伤处,嘶了一声,龇着牙说:"行了行了,快去吧。莫让掌柜的等急了,他那人,最不耐烦等人。上回老周迟了半刻钟,他扣了老周五天的饷。"
"那我更得慢点去。"陆悬镜说,"反正快慢都要被扣,不如让他多等一会儿,我这钱才扣得值。"
他说着话,脚底下却半点没慢,三两步就到了账房门口。
陆悬镜进屋的时候,刘掌柜正背着手看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看得之认真,好像他这辈子头一回看出这画里头有只虎。
"悬镜啊。"刘掌柜转过身,脸上堆起笑,"来咯。坐。"
陆悬镜没坐。他站着,看着刘掌柜笑。刘掌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咳了一声,从柜台上拿起一只铁**。
铁**不大,一拃长,半拃宽,黑漆漆的,拿红绳捆起,封口处压着一枚黄泥印。
"有一趟镖。"刘掌柜说,"临水城到**府,要过落雁坡。三日脚程,镖银二十两。"
二十两。
陆悬镜眼皮都没抬:"掌柜的,二十两的镖,往常您都是让老陈去。老陈腿脚快,路上稳当。"
"老陈跑**府那条线跑腻了。"
"跑腻了?老陈上个月还跟我说,**府的豆腐脑天下第一。"
刘掌柜的嘴角抽了抽:"悬镜啊,你这人就是话多。"
"我话多,但我腿脚慢。掌柜的,您找别人吧。"
陆悬镜说完就要往外走。他活了二十来年,别的不敢说,保命的直觉还是有的,二十两银子请个三流镖师跑落雁坡,这价钱太肥了。肥到像饵。
"回来。"刘掌柜的声音沉下来,"这趟镖,老陈去不了。昨儿个他牵马,让马蹬了一脚,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医馆里。老周回老家奔丧。剩下的几个,一个比一个怂,一听落雁坡三个字,腿都软了。"
"那您更不能找我。"陆悬镜说,"我比他们还怂。"
"你怂,但你能打。"刘掌柜盯着他,"悬镜,我知道你,落雁坡那地方,这两年不太平,过路的商队老出事。这一趟镖,也就你敢跑。"
陆悬镜站在门口,没动。
刘掌柜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这趟镖的银子,我给你提一成,二十二两。回来之后,你欠柜上的那笔药钱,一笔勾销。**子的药"
"黑三的妹子。"陆悬镜纠正他,"黑三的妹子,药钱是我垫的。"
"行,黑三的妹子。"刘掌柜说,"她的药钱,柜上出。"
陆悬镜沉默了一会儿。
他缺钱。黑三的妹子咳了大半年,药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他攒的那点铜板,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二十两,够她吃半年的药。
"……铁**里装的啥子?"
"不晓得。"刘掌柜说,"客人没讲,我也没问。镖行的规矩,不问货。"
"客人长啥子样?"
刘掌柜想了想:"穿青袍。四十来岁,说话客客气气的,就是……"
"就是啥子?"
"就是大白天日头底下,我总觉得他脚底下有点发虚。"刘掌柜摆摆手,"兴许是我看岔了。你莫多想。"
陆悬镜没再多想。他弯腰,把那只铁**抱起来,入手比看着重,沉甸甸的,像抱着一块冰。
他愣了一下。
一只巴掌大的铁**,不该有这么重。
"掌柜的,"他说,"这**,您称过没有?"
"称它干啥子?"
陆悬镜没说话。他把铁**掂了掂,又放回柜台上,转身走了。
出账房的时候,他听见刘掌柜在背后喊:"哎,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啊?"
"接。"陆悬镜头也不回,"明早出发。铁**,我带着。"
当晚,陆悬镜蹲在院子里擦他那把破剑。
黑三蹲在他旁边,压着嗓子:"镜哥,你真要去啊?落雁坡这两年邪性得很,我听赶车的说,那地方一到晚上,能听见鬼哭。"
"鬼哭?"陆悬镜把剑擦得锃亮,"怕啥子。鬼又不要我二十两银子。"
"……那倒是。"
"你听我说。"陆悬镜把剑收进鞘里,"我走之后,你看着点镖局。刘掌柜要是问起铁**的事,你就说啥子都不晓得。"
"铁**?"
"对。我总觉得,那**不对头。"陆悬镜压低声音,"太重了。一只空铁**,不该那么重。"
"那你还接?"
"缺钱噻。"陆悬镜咧嘴一笑,"二十两呢。够黑三**子吃半年药了。我就是个三流镖师,这辈子还能挣着二十两的镖,不接白不接。"
黑三没说话。他看着陆悬镜,忽然觉得镜哥笑得有点勉强。
"镜哥,"他小声说,"你莫不是怕了?"
"怕。"陆悬镜说,"怕得要死。"
"那你还去?"
"怕归怕,镖还是要送。"陆悬镜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老镖头说过,镖师吃的是这碗饭,怕也得端着。再说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啥子?"
"再说了,我总觉得,这趟镖要是送成了,我这辈子,就不一样了。"陆悬镜笑了笑,"兴许能挣个三十个铜板。"
黑三被他逗笑了。两个人蹲在院子里笑了一阵,笑完了,陆悬镜看着头顶的月亮,忽然不说话了。
铁**搁在台阶上。月光底下,黑黢黢的一块,安安静静。陆悬镜擦完剑,又蹲回台阶边,盯着那铁**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把它抱起来,掂了掂。
还是那么重。
他正要放下,忽然,铁**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咚。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隔着铁皮,翻了个身。
陆悬镜的手,停在半空。他等了一会儿,铁**又没动静了。
"啷个回事?"他低声说。
他凑近,贴着铁皮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想了想,把铁**翻了个面。封口处那枚黄泥印还好好的,没裂。红绳也好好的,没断。
"莫是自己吓自己。"他把铁**放回台阶上,"一只铁**,还能成精?"
话是这么说,他放下的动作,却比刚才轻了很多。
"镜哥?"黑三小声喊他。
"黑三,你先睡。"陆悬镜说,"我去后院转转。"
"这时候去后院?"
"去跟老镖头打声招呼。"他说,"明天出远门。"
黑三张了张嘴,想说你明天赶路今晚还往后院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着陆悬镜的背影消失在院角,总觉得镜哥今天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后院黑灯瞎火。老镖头那间屋还亮着灯,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黄光。
陆悬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两下门。
屋里没人应。他等了等,又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阵,里头才传来老镖头的声音,慢吞吞的:"哪个?"
"我,悬镜。"
"……进来嘛。"
陆悬镜推门进去。老镖头坐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捧着一杯茶。屋里一股烟味,桌上的油灯芯子烧得老长,也没人剪。
"叔,"陆悬镜站在门口,"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押趟镖。**府,过落雁坡。"
老镖头没回头。他喝了口茶,才说:"落雁坡?"
"嗯。"
"那地方,这两年不太平。"
"我晓得。"
"晓得还去?"
"二十两银子。"陆悬镜说,"够黑三他妹子吃半年药了。"
老镖头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慢慢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灯影里,那张脸皱得像张旧纸,一双眼睛却还亮着。
"悬镜啊。"他说。
"嗯?"
老镖头张了张嘴,像要说点啥子,又咽回去了。他看了陆悬镜半天,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莫死在坡上。"
陆悬镜愣了一下。老镖头从来不说这种话。
"那半句话,"他忽然问,"叔,你到底想说啥子?我琢磨了好几年,琢磨不出来。"
老镖头摇了摇头:"等你回来再说。"
"我要是不回来嘞?"
老镖头没接话。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说:"那就更不用说了。"
陆悬镜站在门口,看了他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叔,你这话说得,比咒我还狠。"
老镖头也笑了一下,摆摆手:"滚去睡。"
"哎。"
陆悬镜退出来,带上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镖头那间屋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那道黄光,像一只没合拢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进了前院。
他这一辈子,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不缺这一件。
第二天天没亮,陆悬镜背着铁**出了城。
铁**贴着后背,沉甸甸的,像长在他身上的一块骨头。
出城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长风镖局的旗子还在风里飘,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一夜的叶子,堆得老高。
刘掌柜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
"悬镜啊。"他低声说,"这趟镖,对不住你。"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没什么对不住的样子。
陆悬镜没听见。他走在官道上,往落雁坡的方向去,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头一天的路好走。官道两边是黄澄澄的稻田,有人在田埂上赶牛,牛哞哞地叫,听着踏实。中午他在路边茶棚歇脚,要了一碗粗茶两个馒头,蹲在棚子底下,把那碗茶喝出了好酒的气势。
"客官,往哪儿去?"卖茶的老婆子问。
"**府。"
"哦——那要过落雁坡噻。"老婆子压低声音,"这两年,那条路不太平哦。上个月,一队商队从那儿过,八个人,连人带货,一个都没回来。官府去查,查了半个月,毛都没查到一根。"
"那不是山匪干的?"
"山匪?"老婆子撇撇嘴,"山匪劫道,总要留个活口传话,好叫人拿钱去赎。那队商队,连个活口都没留。有人说是闹鬼。落雁坡那地方,老辈子人讲,埋过好多人。"
陆悬镜把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老人家,我就是个送信的,送完就回。"
"送信的就好。"老婆子点头,"送信的,他们不劫。"
陆悬镜笑了笑,没接话。他付了茶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人家,"他问,"您说落雁坡埋过好多人,那地方,现在还能听见啥子动静不?"
老婆子想了想:"动静倒没啥子。就是有一桩怪事,那坡上风大,可不管啥子风向,那坡上头的树,叶子都是朝着坡下头长的。老辈子人讲,那是死人的头发,朝着家门口长,想回家。"
"对了,"老婆子又说,"前阵子,还有人瞧见,落雁坡上,大白天有个穿青袍的,站在坡顶往城里的方向望,一站就是半天,也不动。有人说,那是给死人望路的。"
陆悬镜心里咯噔一下。
"穿青袍的?"他问,"啥子样的人?"
"看不清。"老婆子说,"隔得远,就看见一身青。"
陆悬镜没来由地想起老镖头那句"莫死在坡上",心里头莫名地一紧。
他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去,大步往前走了。
第二天,官道两边的稻田没了,换成了灰扑扑的山。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风从坡上吹下来,卷着几片枯叶,打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陆悬镜吸了吸鼻子,脚步顿了顿。
这味道,他从来没闻过。说不上来是啥子味,就是让人觉得,心里头没来由地发慌。
他握了握铁**的绳,把步子加快了些。
铁**贴着后背,还是那样沉。可他总觉得,这一路上,那**好像……越来越重了。不是压在身上重,是压在心里的那种重,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隔着那层铁皮,在听他走路。
"落雁坡。"他嘟囔了一句,"三天。二十两。快得很。"
他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觉得自己快得很。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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