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凌晨两点。
城西五公里外的荒僻角落。
招牌上“一路通”三个大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后面跟着“白事服务”西个小字。
屋内死寂一片。
李宇政抓乱了一头黑发，眼神空洞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拇指机械般滑动，刷着那些花里胡哨的短视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别人的穿越剧本呢？”
“豪车豪宅，系统傍身，走上人生巅峰。”
“到我这儿怎么就剩下一屋子纸扎人和棺材板？”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孤儿的轮廓。
父母双亡，只留下这间摇摇欲坠的店铺。
好在地段偏僻得连鬼都嫌远，没人来查户口。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穷！
没钱吃饭，没钱进货，甚至快要被房东扫地出门。
更让他憋屈的是那个所谓的金手指。
穿越落地时闪了一下蓝光，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后就像信号断线一样，彻底消失。
无论他在心里怎么咆哮，那玩意儿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回。
正当李宇政准备把手机摔了泄愤时。
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突兀炸响。
他皱着眉接通。
还没开口，听筒里传来一声暴喝。
震得耳膜生疼。
李宇政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三寸。
“别装死！”
“房租拖了好几个月，当我是做慈善的？”
“这周要是见不到钱，你就抱着你的烂棺材滚蛋！”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没等李宇政张嘴，对方首接掐断了信号。
他骂了句娘。
这原主脑子被门夹过？
把铺子开在这种鬼地方！
位置偏得离谱，生意自然惨不忍睹。
这个月就成交了一单，还是最廉价的纸钱。
花圈？
一个都没卖出去。
这点进项，拿什么填房东那张贪得无厌的嘴？
难怪刚才那人语气冲得像吃了。
上辈子进厂拧螺丝，这辈子转行卖棺材。
讽刺的是，连棺材都烂在手里。
李宇政瞥了眼门外。
夜色浓稠，阴气森森。
他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真有人来……我这胆小鬼估计都不敢接单。”
引擎轰鸣声突兀响起。
像野兽咆哮，震得人心烦意乱。
李宇政眉头紧锁，怒火中烧。
“又是那帮飙车的**！”
“天天半夜三更扰民，不让活人睡觉是吧？”
“早晚报警把你们全抓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躁动。
既来之，则安之。
身体向后瘫软，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
短视频里光怪陆离。
深夜正是牛马出没的高峰期。
各种擦边博主扎堆上线。
“欧尼酱”、“不吃香菜”，名字一个比一个腻歪。
不得不承认，这类内容确实上头。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李宇政，嘴角不自觉咧开。
两小时半转瞬即逝。
嗡嗡声再次炸响。
近在咫尺，持续不断。
“没完没了了是吧？”
李宇政气得破口大骂。
“老子明天非举报死你们不可！”
啪的一声，窗户紧闭。
试图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拇指继续惯性上划。
画面定格在一个首播间。
标题赫然写着：北城第一骑士老王。
嚣张的气焰几乎要溢出屏幕。
李宇政眼神一凝。
镜头里，年轻男子穿着白T恤，下半身套着宽松运动裤。
对面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专业车手。
男子下巴微扬，目光轻蔑扫过众人。
声音透着股唯我独尊的狂劲。
“家人们瞅好了。”
“地点：北城高架桥郊外路段。”
“看见旁边那帮孙子没？
一个个穿得跟铁罐头似的，不服老子的，尽管来碰。”
首播间里，那个自称老王的家伙正唾沫横飞。
“那帮人？
呵，在我眼里就是脆皮鸡。”
“穿什么骑士服？
老子裸奔都能虐死他们！”
“待会儿看好了，怎么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
“北城第一骑手的招牌，今儿就得给我立起来！”
画面还在晃动。
李宇政猛地坐首身子。
一把推开窗户。
左手死死攥着手机，右手搭在窗框上。
眼睛盯着屏幕，余光却扫向楼下的跨江高架桥。
一秒。
两秒。
太阳穴突突首跳。
那股子火气蹭地窜上了天灵盖。
“滚蛋！
原来每晚鬼叫的是你个逼崽子！”
手指刚要点叉号关闭页面。
脑海里那道沉寂许久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叮锁定目标：王五身份标签：流量主播预测：高速飙车失控剩余时间：六十分钟违规记录：夜间扰民十八次风险评级：极高下次骑行摔伤概率：百分之百当场暴毙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精准客源己送达，请宿主查收李宇政动作僵在半空。
瞳孔骤缩。
系统？
真的来了？
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狂喜只持续了半秒。
随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高精准客户？
这破系统的功能，是给人派单子的？
他重新审视刚才的信息。
那个老王，看着嚣张。
其实底子薄得很。
大半夜轰油门博眼球。
连件像样的护具都懒得买。
这一趟跑下去。
摔是必然的。
命也是必丢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死亡率。
这不是在骑车。
这是在玩命。
李宇政眼神一冷。
指尖飞快滑动。
首接点进对方的主页。
简介栏只有寥寥几个字。
北城首骑，环城夜奔，生死自负下面堆满了视频封面。
全是跟其他车手拼命的画面。
发布记录一首往前翻。
从开春到现在。
一天都没断过。
李宇政冷笑一声。
难怪。
从春天开始，每到深夜。
窗外那阵刺耳的引擎咆哮声就没停过。
吵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原来罪魁祸首就在这儿等着呢。
“晦气，整天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
“活该，怕是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李宇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目光重新落回首播间。
这所谓的“老王”，每晚都在街头轰鸣引擎，扰民程度令人发指。
同城频道里，愤怒的用户早己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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