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说来就来。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混着远处隐约的雷声,把整个老小区裹进一片潮湿的昏暗里。
,缓步走在积水漫过脚踝的巷子里。
,在一家普通商贸公司做文员,月薪四千五,扣完社保房租,每个月省吃俭用,能剩下的钱寥寥无几。父母在老家,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家里所有好东西全都留给弟弟苏强。她高中毕业想继续读书,家里不肯出钱,逼着她早早外出打工。
,她的工资被家里源源不断拿走,补贴弟弟。
,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落脚点。老小区没有电梯,墙体常年返潮,墙皮一块块脱落,夏天闷热,冬天漏风。
,准备把垃圾袋扔进巷尾的垃圾桶。
,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旁边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半身子隐在黑暗之中。
苏晚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下。
男人低着头,黑色的短发全部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在外的小臂上,有新鲜的擦伤,还渗着淡淡的血丝,混合雨水,顺着皮肤往下流淌。
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很轻。
附近二楼的窗户推开,一个大妈探出头,瞥了一眼巷子里的男人,对着身边老伴低声嘀咕。
“你看那儿,又躺了个人,怕是欠了赌债,被人追债逃到咱们小区的流浪汉。这种人可千万别招惹,一身麻烦。”
“可不是嘛,看着吓人,万一耍起横来,咱们都不安全。”
苏晚心头微微一动。
欠债被打的流浪汉?
她慢慢往前挪了两步,试探性开口:“喂,你还好吗?”
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唇泛白,嗓音沙哑干涩,一字一顿:“没事。”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连忙伸手撑住墙面,稳住身形。
苏晚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猛地停住。
大**话在耳边回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人来历不明,浑身是伤,万一惹上麻烦,她本就艰难的日子会雪上加霜。
可是看着他苍白的脸,不断渗血的伤口,苏晚心底又软了。
她自己尝过走投无路、孤立无援的滋味。如果此刻她转身离开,雨整夜淋着,他伤势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雷声再次响起。
男人闭了闭眼,额角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晚咬了咬牙,心里做好决定。
“这里雨太大了,你要是暂时没有地方去,可以先跟我回家。我家就在这栋楼,你可以临时躲一下雨。”
男人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打量她。他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多谢。”
苏晚松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入手触感冰凉,男人身形很高,肩膀宽阔,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苏晚个子不算高,扶着他走起来格外吃力,一步一步,踩着积水,慢慢往单元楼挪动。
老旧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苏晚费力扶着男人,一步一步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推开门,三十平米的小屋一览无余。狭小客厅连着卧室,一张单人沙发,简易小餐桌,墙角堆着收纳箱,空间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晚把男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拿干毛巾。她翻出自己一件宽大的旧灰色T恤,还有一套干净的薄长裤,是之前**买大了,一直闲置没穿。
“你先用毛巾擦擦身上雨水,这套衣服你先换上。”苏晚把东西放到沙发边,又转身走向厨房,“我给你煮一碗热泡面,垫垫肚子。”
男人安静坐在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墙皮斑驳,家具廉价。
这是陆沉砚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他是陆氏集团掌权人,京圈人人敬畏的太子爷。这次遭二叔陆振邦设计暗算,车队半路遇袭,护卫被牵制,他拼死脱身,一路逃亡,躲进这片老旧居民区。
陆沉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苏晚端着泡面走出来,递到男人面前。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陆沉砚接过筷子,低头吃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泡面。
苏晚看着他安静吃面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