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喉咙里就像塞了一把砂纸。
“医生,我要水……”床头挂着的输液瓶早就空了,针头却还扎在她手背上。
,只能盯着病房门,等江聿过来。。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勉强撑着床沿坐起来。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江聿。
……还有苏念柔。两人挽着手,靠得很近,亲密无比。“江聿,你终于来了。”林晚秋没心思计较这些,她朝江聿伸出手,“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林晚秋,你命可真硬,竟然还没死。”林晚秋愣了愣:“你说什么?还回家呢,你哪儿还有家?”
苏念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轻蔑。
“你的房子、你的公司,现在全都是江聿的。他还愿意出钱让你住在这里,你就知足吧。”
林晚秋没有理她,只盯着江聿。
她想让江聿告诉她,苏念柔是在胡说。
江聿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神情里没有担心,只有不耐烦。
“江聿,当年你来公司实习,是我把你带进去的。**想找个安稳工作,也是我让他进公司当保安。”
林晚秋呼吸越来越急,“这些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你养我?”
江聿冷笑,“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要饭。我拿的是工资,那都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
“不然呢?你真以为自己会管理公司?要不是我帮你,**留下的林氏早就被你败光了。”
林晚秋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们认识十年。她知道他不喜欢在人前承认两人的关系,也知道他自尊心强,所以这些年从不提自己帮过他多少。
可她没有想到,江聿真的会把那些帮助当成自己的本事。
“那股份呢?”
林晚秋仍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你说过,只要我把股份交给你,你就会娶我。娶你?”
江聿上下打量她一眼,仿佛她说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林晚秋,你有心脏病啊,夫妻生活都不能过,我怎么可能会娶一个连孩子都不能生的女人?”
林晚秋手指一松,整个人靠回床头。
苏念柔笑着挽紧江聿的胳膊,
“晚秋,你到现在还问他娶不娶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你的病为什么会越来越重?”
林晚秋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那个舔狗陆医生给你配的靶向药,早就被我们换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林晚秋看着苏念柔,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几年,她吃的药越来越多,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
陆砚深离开前明明说过,只要按时服药,她的病至少不会恶化得这么快。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可是……
她扭头看向江聿,
“江聿,你……换了我的药?”
江聿没有否认。
林晚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谁让你总缠着江聿,还想嫁给他的?”
苏念柔语气轻松,“整天盯着我们,我们做什么都不方便!”
江聿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林晚秋床头的药瓶,
“只有你重病住院,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林氏,不过现在嘛……”江聿手中的药瓶倾倒,里面的药片倾洒而下,白色的药片滚落一地。
“**留给你的公司归我了,所以……”
江聿伸手抬起林晚秋的下巴,脸上满是戏谑。
“你已经没用了。”
林晚秋胸口发紧,发紫的嘴唇隐约泛出一丝黑色。
“江聿,我那么相信你……”
“那只能怪你蠢。”江聿搂着苏念柔往外走。
到了门口,苏念柔又回过头:“对了,明天是我和江聿的婚礼。你要是能撑到明天,记得祝福我们。”
门关上了。
林晚秋望着地上的药,想弯腰去捡,手刚伸出去,心口突然一阵剧痛。
她从床上摔了下来,吐出的血溅在白色药片上。
林晚秋趴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十年。她为了江聿和父亲争吵,把公司的资源送到他手里,替他买车买房,甚至连股份都给了他。
换来的却是一句,她只能怪自己蠢。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晚秋!”
林晚秋艰难地转过头。
陆砚深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站在门口。
他似乎赶了很远的路,额前全是汗。
看清地上的血后,他脸色一下变了。
“陆砚深?”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陆砚深冲过来把她抱回床上,又立即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支针剂。
“你坚持一下,我能救你的。”
林晚秋看着那支针剂,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做药物研究。”
陆砚深的手在抖,试了两次才装好针头,“实验成功了。晚秋,你的病有办法治了。”
林晚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江聿拿着她给的钱和股份,陪苏念柔筹备婚礼,被她赶走的陆砚深,却把十年都花在了她的病上。
“太晚了。”
“不晚。”
陆砚深抱住她,“你再坚持一下,一定来得及。”
林晚秋摇了摇头。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连陆砚深的声音也开始变远。
“对不起。”
她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我一直都爱错了人。”
陆砚深眼眶瞬间红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林晚秋的手落了下去。
陆砚深抱着她坐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剂,最后将针头扎进自己身体。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他。”
他收紧手臂,与林晚秋一起倒在病床边。
……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晚秋,这个方案你帮念柔做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破旧病房,而是林氏集团的办公室。
电脑开着,桌上放着她常用的水杯。
周围同事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整理文件,一切熟悉得让她恍惚。
林晚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也没有血。
她回到了十年前,刚把江聿带进公司的时候。
江聿就站在她面前,年轻、体面,脸上挂着和当年一样的臭脸。
苏念柔坐在旁边,正捂着肚子装不舒服。
见她不动,江聿把文件夹往她桌上一扔。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和前世一模一样。林晚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里真实有力的心跳,慢慢抬起头。
公司还在她手里,父亲留给她的股份也还在。
陆砚深也还没走。
而江聿和苏念柔,现在什么都不是。
林晚秋拿起桌上的文件,迎上江聿不耐烦的目光。
这一次,该换他们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