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执掌冥府。
他嫌***地狱太宽敞,曾把十万恶鬼塞进一口油锅里。
母亲掌管生死簿。
她发现有人偷偷改过我的寿数后,把负责投胎的判官吊在奈何桥下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我的七个哥哥分别坐镇七座鬼城。
其中脾气最好的那个,只因为有人在我睡觉时哭得太响,便让整座鬼城三年不许出声。
只有我最没用。
我怕鬼,也不会拘魂,只会给没有家人的小鬼折纸衣服。
全家去参加鬼帝寿宴那天,人间首富家的团宠千金带着九个哥哥闯进冥府。
她说自己八字尊贵,死后也该住最大的宫殿。
我劝她赶紧回去。
她却抱着手臂冷笑:
“你急着赶我走,是怕**见了我,更喜欢我吧?”
她先把奈何汤倒进花盆,又让哥哥们拆掉望乡台,给她搭公主秋千。
最后,她翻出母亲的生死簿,嫌自己的寿数只有八十七年。
“本宝宝从来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数字。”
她用朱笔给自己添了八千年,又把我的名字整页撕下来,扔进火盆。
“没有名字,你就不是**的女儿了。”
“以后,你的爹娘和哥哥都归我。”
生死簿燃起来时,冥府十殿同时响起丧钟。
千金兴奋地提起裙摆:
“钟都敲了。”
“他们肯定在准备认亲宴!”
*
第十声丧钟落下,殿外鬼火齐灭。
守门鬼差冲进来,看见火盆里的碎纸,脸色惨白。
“谁动了生死簿?”
苏宝珠笑出声。
“我不过给自己添了八千年,又没改别人的命。”
鬼差盯着她手里的笔。
“那、那可不是普通的笔。”
苏宝珠转着朱笔。
“普通东西配得上本宝宝吗?”
她大哥推开鬼差。
“钟都响了,**怎么还不来?”
“我妹妹亲自下地府,是给你们面子。”
鬼差看向我。
“小殿下,这该怎么办?”
苏宝珠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什么小,以后叫我宝珠殿下。”
我蹲下捻了捻火盆里的纸灰。
母亲的生死簿认笔,也认人。
旁人乱写一个字,朱笔便会记下一笔罪。
苏宝珠添了八千年,又烧了我的命页。
账记得这么清楚,母亲回来倒省事了。
我拍掉手上的灰。
“趁我娘没回来,把寿数擦了。”
苏宝珠扬起下巴。
“你命页都没了,还敢命令我?”
“不是命令。”
我扫了眼生死簿。
“是给你留口气。”
她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没名字的孤魂,也敢威胁我?”
九个哥哥跟着笑。
我也弯起嘴角。
行吧。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何况她还没死。
苏宝珠踩着我的命页灰烬,指向大殿深处。
“把最大的宫殿收拾出来,我今晚住进去。”
鬼差硬着头皮开口。
“那是小殿下的住处。”
苏宝珠打量着我。
我的白裙是自己裁的,袖口还沾着给小鬼做纸衣留下的糨糊。
她笑弯了腰。
“你们地府挑公主,看谁穷吗?”
九哥拿扇子挑我的衣袖。
“这料子给苏家擦桌子都嫌薄。”
我拍开他的扇子。
“手放规矩点。”
“碰你又怎样?”
“碰都碰了。”
我抬眼看他。
“要不哭一声?”
他脸色一沉,刚要抬手,苏宝珠已经踢开偏殿的门。
床头挂着大哥刻的镇魂铃。
桌上摆着二哥从鬼市抢来的琉璃灯。
窗边那只木兔子,是七哥雕了三年才送我的。
她眼睛一亮。
“东西不错,全搬走。”
我挡住门。
“屋子不能给你。”
“你敢跟我抢?”
“我在救你。”
“怕我沾上穷气?”
“怕你睡下去,醒来只剩半条命。”
床下压着父亲写的镇魂令。
除了我,谁敢在上面**,魂魄都会被送进***地狱走一圈。
苏宝珠不屑地笑了。
“本宝宝有九个哥哥护着,连鬼都不敢近身。”
她招呼哥哥们搬东西。
大哥拆镇魂铃,二哥拿琉璃灯,七哥抓起木兔子。
“这么丑,留着干什么?”
我脸上的笑淡了。
“放下。”
他把木兔子扔到地上,一脚踩断耳朵。
床底钻出一只没脑袋的小鬼,抱住兔子哭得浑身发抖。
七哥吓退半步。
“哪来的怪物?”
苏宝珠捂住鼻子。
“赶出去。”
鬼差急忙护住小鬼。
“他是七城主送来陪小殿下的。”
苏宝珠看向我。
“看来你挺会讨好人。”
“以后七位城主也会宠我。”
我捡起断掉的兔耳朵。
七哥最宝贝他送我的东西。
上次有只**碰掉兔子一根胡须,他追了人家八百里。
如今耳朵都断了。
七哥回来,怕是要发大脾气。
我朝苏宝珠晃了晃兔耳朵。
“现在跑,还来得及。”
她沉下脸。
“把她的床抬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