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诡案录
  • 大汉诡案录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一点blue
  • 更新:2026-09-15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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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诡案录》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一点blue”的原创精品作,霍惊云白麟客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雨水顺着门缝往里钻。田老六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晦气,把脚边那只缺口陶碗踢到墙根。碗里还泡着半块冷饼,泡烂了,捞起来也没法吃。灶房的火早熄了,许家上下没人记得给他留饭,门房这点活儿,说白了就是替别人守着门,饿了自己找东西。门环又响了一下。咚。不重,发闷。许宅这种门,平常商队来送绢,敲起来是脆的。今晚这声不对,拿骨节贴着铜环,一下,一下,没力气,还非要敲。田老六把油灯挑起来。灯芯炸了个小火星。“谁啊?...

《大汉诡案录》精彩片段

雨水顺着门缝往里钻。
田老六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晦气,把脚边那只缺口陶碗踢到墙根。碗里还泡着半块冷饼,泡烂了,捞起来也没法吃。灶房的火早熄了,许家上下没人记得给他留饭,门房这点活儿,说白了就是替别人守着门,饿了自己找东西。
门环又响了一下。
咚。
不重,发闷。
许宅这种门,平常商队来送绢,敲起来是脆的。今晚这声不对,拿骨节贴着铜环,一下,一下,没力气,还非要敲。
田老六把油灯挑起来。
灯芯炸了个小火星。
“谁啊?”
外头没声。
“夜禁了,明早再来。找许家主也没用,人白日刚……”
话到这里卡住。
门外有人喘了一口。
那口气很短,贴着门缝挤进来,混着雨水、泥腥,还有停尸棚里的石灰味。田老六后槽牙碰了一下,手里的灯歪了,灯油淌到指背上,烫得他缩了缩。
门环又响。
咚。
田老六拿膝盖顶着门板,把门闩抽开一寸。
一只手从缝里塞进来。
泡白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腕子上还缠着半圈麻绳,绳头被雨打湿,贴在皮肉上,绞出一道紫痕。
田老六的喉咙里“嗬”了一声,脚后跟踩到那半块冷饼,滑了半步。油灯往旁边一歪,灯焰差点舔上门帘。
门外那张脸抬起来。
许伯昌。
许宅家主,许伯昌。
白日里刚被抬去县署停尸棚的人。
田老六认得那张脸。早上他还给这人擦过嘴角的药沫,拿两枚半旧铜钱压过眼皮。
现在那两枚铜钱没了。
眼皮掀着。
眼白里全是细小血丝,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冲不掉脸颊边的石灰粉。那张脸沾了泥,额头破着口,破口周围被水泡得发胀,皮肉往外翻。
“开……”
声音从喉咙里磨出来,断了一半。
田老六两只手抵着门,舌头抵到牙根,半天没喊出声。
许伯昌的手指扣住门缝。
“北门……”
田老六咽了一下。
“家主?”
许伯昌嘴唇动了动,黑血从齿缝里漫出来,流到下巴上,被雨水冲成淡淡一条。
“北门……旧刀……”
门里亮起灯。
一个家奴穿着单衣跑出来,鞋没趿稳,在阶前栽了一下,抬头看清门缝外的人,手里的木棍哐当砸到砖上。
屋里女人尖叫。
许伯昌往前挪了一步。
麻鞋踩进门槛,鞋底带进一团黄泥,泥里夹着短短一根马鬃。
田老六没扶住他。
人扑到门槛上,额头撞在木头边。
闷响。
后院有人喊:“关门!关门!”
关不上了。
许伯昌半个身子压在门里,手还在抓,指甲刮过门槛,刮出细细几道白印。田老六蹲下去,想把人往里拖,手刚碰到衣服便缩了回来。
“旧刀……”
许伯昌嘴里又滚出两个字。
“别送……县署……”
田老六盯着他的嘴,耳朵里嗡了好一阵。
许家二郎许衡披着外袍出来,腰带系错了孔,左边长一截,拖在腿边。他推开家奴,蹲下去,一只手伸到许伯昌脸前,又停住。
“阿父?”
许伯昌没抬头。
许衡手抖了一下,改去抓田老六的衣领。
“你开的门?”
“二郎,我……他敲门,我就开了一指。”
“谁让你开的!”
田老六被他拽得往前一栽,膝盖撞到门槛,疼得脸抽了两下,还没敢叫。
街上已经有脚步声。
巡夜亭卒提着灯跑过来,雨披没披好,半边肩膀全湿了。灯罩被雨点打得啪啪响,照到门槛上的人,两个亭卒都停了。
一个年轻些的往后退,脚踩进水洼里。
“这不是……白日那具尸?”
年长的亭卒抬手给了他后脑一巴掌。
“闭嘴。”
年轻亭卒捂着头,嘴唇还是白的。
“他自己走回来的?”
没人接话。
“去叫县令。叫县尉。还有,停尸棚今晚谁守的,一个都不准走。”
年长亭卒应了一声,转身要跑。
许伯昌趴在门槛上,喉咙里忽然又响了一下。
很轻。
许衡蹲下去,耳朵凑近。
“阿父,你说什么?”
“旧……”
许伯昌的手指在门槛上抓了一把。
“北门……旧刀……”
许衡的脸色变了。
年长亭卒也听见了,脚步停在雨里。
安故县夜里少有外人。傍晚县驿刚来了个廷尉府缇骑,押着偷马贼**,县尉还亲自去看过。许宅闹出死人归家,县令、县尉都未到,众人的眼神便往县驿方向飘。
雨越下越密。门口那点灯火被水汽糊住,人脸都灰扑扑的。许家大娘扶着门框探头,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绣完的布,针尖扎在拇指上,血珠滚出来,她也没发觉。
年轻亭卒小声说:“要不要去驿舍……”
许衡猛地看过去。
“叫他来做什么?”
没人答。
年长亭卒把灯塞给同伴。
“我去县署。”
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灯拿走。
“你去驿舍。叫那个姓霍的也来。”
年轻亭卒张了张嘴。
“县尉怪罪……”
“死人刚才喊的是北门。你耳朵塞驴毛了?”
年轻亭卒提起湿袍角,踩着水跑了。
县驿的柴房里有一股霉稻草味。
偷马贼缩在墙角,手腕上的麻绳磨破了皮,正用牙啃绳结。啃了半天,绳结没松,嘴里倒进了一嘴草屑。他呸了两下,吐出一小撮绿渣,抬头看见门板被踹开,整个人又往墙角缩。
冷雨扑进来。
偷马贼吓得一激灵,额头撞到墙上,咚一声。
霍惊云坐在门边,靴子上全是干泥,手里拿着半块硬饼。
他已经在这间柴房坐了半个时辰。
年轻亭卒扶着门框喘。
“霍……霍缇骑。”
霍惊云抬眼。
“县尉有令?”
“许宅死人回来了。”
偷马贼嘴里的草屑喷出来。
“啥?”
亭卒喘得喉咙发响,雨水从发梢滴到鼻尖上。
“白天死的许伯昌,刚才敲了自家门。还……说了北门和旧刀。”
霍惊云把硬饼放到桌上。
偷马贼立刻往后缩。
“不是我。我偷马,不偷死人。死人自己会走,关我屁事。”
霍惊云拿起刀。
偷马贼看着那把刀,啃绳子的牙停住。
“霍爷,你去就去,带我干啥?我脚软,真软。”
霍惊云把绳头拽起来,绕在手上。
“你偷的是驿马。”
偷马贼脖子被绳一带,踉跄着站起来。
“驿马也没驮死人啊。”
“现在有了。”
雨打在脸上,冰得牙根发酸。
许宅门前的人比刚才多了些。附近几家的门都开了半扇,灯光挤在门缝里,谁也不敢走近。
许衡站在门槛旁边,脚边放着一只铜盆,盆里半盆清水,水面漂着一点灰。
田老六蹲在边上,手按着膝盖,膝头的青肿隔着湿布也能看出一块。
看见霍惊云,许衡先看腰牌,又看他的脸。
“你就是霍惊云?”
霍惊云没答,目光落在门槛上。
许伯昌还趴在那里,姿势被人挪过,脸朝外,嘴角黑血被雨水冲得淡了。胸前衣襟歪着,腰带也松。鞋底那团黄泥没被踩乱,马鬃还挂在边上。
霍惊云蹲下去。
许衡往前一步。
“霍缇骑,我父亲临死前提了北门和旧刀,但你别想拿这事往许家身上扯。人是在县署停尸棚没的,又不是从我家后院爬出来的。”
霍惊云伸手捏起许伯昌的手腕。
皮肉冷硬。腕上那圈麻绳痕勒得深,绳头有新断口,断茬不齐,牙齿啃过的缺口还在,旁边又添了硬物磨出的毛刺。
霍惊云的指尖停了停。
许衡还在说:“县令马上到,县尉也来。你只是路过押犯,案子归县里。”
霍惊云把许伯昌的袖口翻开。
袖子里掉出一点泥砂,混着半片草籽。
偷马贼站在人群后头,被绳子牵着,忍了半天,忍不住探头。
“这泥不对。”
许衡转头瞪他。
“你又是谁?”
偷马贼往霍惊云身后缩了缩。
“路过。偷马路过。”
霍惊云把许伯昌的鞋抬起来,鞋底朝着灯。
“你说。”
偷马贼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城里泥。城里街上铺的是青渣石,雨一下,泥发灰。这个黄,粘,马蹄窝里才有。县北驿道那边的泥。”
霍惊云看了他一眼。
偷马贼立刻闭嘴,低头去看自己脚尖。脚尖破了个洞,露出半截冻红的脚趾。
许衡脸皮绷紧。
“一个偷马贼的话也能算?”
“鞋底不会替他说假话。”
霍惊云站起来,手上沾了泥,没擦。
“停尸棚到许宅,三条街。**鞋底只有新泥,没有青渣石粉。他没走三条街。”
门口静了一下。
雨声把静处填满。
年长亭卒提着灯,灯火晃到许伯昌脸上。那张脸被水泡得发涨,嘴唇外翻,牙缝里还卡着黑红的东西。
霍惊云伸手去掰他的下颌。
许衡一把扣住他的腕子。
“你做什么?”
霍惊云转头。
“这是我父亲。”
霍惊云没挣,只看着他。
“他让人从停尸棚弄出来,运到许宅门口。嘴里还塞着东西。你要他体面,还是要知道谁动的手?”
许衡嘴角抽了一下。
手松开。
霍惊云两指扣住许伯昌下颌。死人牙关咬得紧,指尖塞进去时碰到牙,皮被刮了一下。他皱了下眉,换了角度,指甲顶进齿缝。
咔。
下颌松开。
一股更重的血腥和药味冲出来。
牙缝里有东西。
不是血块。
霍惊云用刀尖挑了一下,没挑出。又用两指捏住,慢慢往外拽。那东西刮着牙根,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一片骨。
薄薄一片,只有拇指盖大,上面刻着一只兽形纹。刻痕里塞着血泥,灯光一晃,纹路缺了一角。
霍惊云把骨片放到掌心。
雨水落下来,冲开血泥。
兽纹露出半边。
白麟。
许伯昌的手忽然抽了一下。
田老六怪叫一声,摔坐在门槛后头。
许衡扑过去:“阿父!”
霍惊云按住许伯昌的肩。
许伯昌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珠浑浊,往上翻,又被一点气拉回来。嘴张着,舌头发灰,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的字。
“北门……旧刀……”
霍惊云低下头。
“北门什么?”
许伯昌的手抬起来,抓住霍惊云的袖口。
“北门……驿道……”
霍惊云耳朵里轰了一声,雨声、人声、灯罩响,全被压到很远。
旧刀两个字从死人嘴里吐出来,带着血沫,也带着停尸棚的石灰味。
霍惊云的手指还按在许伯昌肩上。
“哪条驿道?”
许伯昌嘴唇动了动。
霍惊云又低一点。
“说清楚。”
许伯昌喉咙里挤出一口黑血。血沫溅到霍惊云袖口上,和雨水混在一起,慢慢洇开。
“有人……动过……”
许衡跪在旁边,脸上的肉一跳一跳。
“谁动过?阿父,你说谁动过?”
许伯昌没看他。
那双浑眼只贴着霍惊云的方向。
“旧刀……在……县署……”
门外有人挤上前,又被亭卒拦住。
许衡一把抓住霍惊云的衣襟。
“他说的旧刀,到底是什么?”
霍惊云没有推开他。
骨片躺在掌心,边缘扎进肉里,一点细疼钻上来。
县街尽头响起马蹄声。
县尉带着人来了。火把被雨打得半灭,几个差役跑到门前,先看死人,再看霍惊云手里的骨片。县尉赵广脸很黑,胡子上全是水。
“谁让你动尸的?”
霍惊云合上手。
赵广抬手。
“拿下。”
两个差役上前,刚碰到霍惊云肩膀,刀鞘已经横了过来。
砰。
左边那个差役撞在门柱上,火把掉进水里。右边那个手腕被刀鞘压住,膝盖一软,跪到了许伯昌脚边。
霍惊云没拔刀。
赵广脸上的肉绷住。
霍惊云,你要在安故县衙门前闹事?”
霍惊云抬起眼。
“**从县署停尸棚出来,身上有马鬃,鞋底是北门驿道黄泥。死前嘴里藏骨片,还提了旧刀。赵县尉,你先拿我,还是先去查守棚的人?”
赵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衡扶着门框站起来,嗓子哑了。
“查。现在就查。”
赵广看他一眼。
许衡手里还攥着父亲的衣角,指缝里全是黑血。
“我说查。”
人群后面,偷马贼小声嘀咕:“这下好了,偷马偷到死人案里了。”
没人理他。
霍惊云把骨片收进袖中。
赵广的目光跟着那只手。
“那东西是许家的。”
“死人给我的。”
许衡的眼皮跳了跳。
远处更鼓又响了一声。四更了。
许伯昌的头歪在门槛边,雨水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滴到青砖上。那只抓过霍惊云袖口的手摊开着,掌心里沾着一点碎泥。
霍惊云低头看了一眼。
碎泥里有半粒草籽。
他把草籽捻起来,放到鼻下。
雨水冲掉了泥腥,草籽里还留着一点干涩的青味。北门驿道两侧长的燕麦草,马蹄一踩,籽壳会粘进黄泥。
许伯昌不是自己走回来的。
霍惊云把草籽压进指腹,抬眼看向北门方向。黑沉沉的雨幕后,城墙只露出一截轮廓,墙头巡灯被风吹得忽高忽低。
身后,赵广已经命人把许伯昌抬上门板。许衡跟着,几次要伸手碰父亲,又在半空收住。
田老六还坐在门槛边,膝盖疼得站不起身,却死死盯着许伯昌腕上的绳痕。
年轻亭卒跑到霍惊云身旁,压着声音说:“霍缇骑,县尉让你一起去县署。偷马贼也要带去。”
偷马贼听见,整张脸皱成一团。
“我又没看死人走路。”
霍惊云收起骨片。
“你看过北门驿道。”
“我看过马,没看过道。”
“那就说你看过的。”
偷马贼张口,雨水灌进嘴里,呛得弯了腰。
霍惊云迈**阶,右脚踩进积水。靴底打滑,身子晃了晃,他用刀鞘撑住砖面,没让旁边的人扶。
县署方向忽然响铃。
雨里便有人扯着嗓子喊:
“停尸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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