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卧室里刚出来,就看到我六岁的女儿甜甜,正被小叔子按在沙发上。
李浩手里举着一把剪刀,正贴着甜甜的头发比划。
甜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婆婆坐在旁边的摇椅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梓白你快看,浩浩多逗啊,说要给甜甜剪个狗啃泥的发型。都是一家人,叔侄俩闹着玩呢,你可别当真啊。”
看着婆婆那张笑脸,再看看李浩那副肆无忌惮的模样,我胸口那团压抑了四年的怒火。
烧穿了理智。
我把果盘搁在茶几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妈,您说得对,一家人闹着玩,确实挺好玩的。”
话音刚落,我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反手就朝李浩那台宝贝平板电脑狠狠砸了下去。
我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婆婆那张还在傻笑的老脸上。
这四年的窝囊气,我不忍了!
我和李凯结婚七年,前三年我们在外地租房,日子虽然穷点,但一家三口过得踏实。
直到四年前,公公意外去世,李凯心疼**一个人在老家孤苦伶仃,让我带着刚满两岁的甜甜,搬回了老家,和婆婆以及小叔子李浩住到了同一屋檐下。
李凯是个跑长途货运的,常年不在家,一个月能回来待上三四天就算不错了。
家里的重担和人情世故,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
我原本以为,婆媳同住无非是多干点家务,多顺着点老人的脾气。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里最大的灾难,根本不是婆婆,而是那个二十三岁的小叔子,李浩。
李浩是个彻头彻尾的“巨婴”。
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一米八的大个儿,四肢健全,却连个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
他高考连着复读了四年,年年连个大专线都够不上。
可婆婆却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逢人便说:“我家浩浩那是大器晚成,压力太大了,得好好补补。”
所谓的“压力大”,就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抱着手**游戏,饭菜必须端到电脑桌前。
而他排解压力的方式,竟然是变着法地欺负我六岁的女儿。
甜甜刚学走路那会儿,走得还不稳。
李浩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着甜甜从他面前走过,他会故意伸出一条腿。
看着甜甜摔在地上哇哇大哭,他不仅不扶,反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嫂子你快看,这小短腿摔个狗**,笑死我了!”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抱起甜甜去质问他。
婆婆立刻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将李浩护在身后,和稀泥地说:“哎呀梓白,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浩浩就是逗侄女玩呢,谁家孩子不是摔着长大的?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二十三岁的“孩子”?我气得浑身发抖。
等到了甜甜大一点,能自己坐在餐椅上吃饭了。
李浩又有了新花样。
他吃饭总是不安分,故意用脚去踹甜甜的餐椅。
实木的餐椅被他踹得东摇西晃,甜甜吓得小脸惨白,手里的碗都端不稳,汤汤水水洒了一身。
“李浩!你干什么!没看见甜甜在吃饭吗?”我忍无可忍地吼道。
李浩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扒拉了一口饭:“喊什么喊!我不就晃两下吗?看她那胆小的样儿,跟个鹌鹑似的。我这是锻炼她的胆量。”
婆婆又在一旁帮腔:“就是,梓白,浩浩也是好心。甜甜这孩子就是太娇气了,浩浩逗逗她,也是稀罕她。你这当嫂子的,肚量得放大点。”
晚上李凯打电话回来,我委屈地把这些事告诉他。
电话那头,伴随着卡车轰隆隆的引擎声,李凯疲惫的声音传来:“梓白,我这在外头跑车,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就别拿这些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我了行吗?浩浩不懂事,我妈年纪大了,你多忍让忍让,家和万事兴啊!”
一句“家和万事兴”,就像一道紧箍咒,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为了这个家,为了李凯在外能安心开车,我把所有的委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蹬鼻子上脸。
甜甜五岁生日那天,李凯出车路过服务区,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布兔子。
那兔子做工很粗糙,也不值几个钱,但甜甜喜欢得不得了,连睡觉都要抱在怀里,谁都不让碰。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剁饺子馅,客厅里突然传来甜甜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因为游戏里被人杀回了城,气得直爆粗口。
甜甜刚好抱着布兔子从他身边经过,李浩为了发泄心里的火气,一把夺过甜甜手里的布兔子,双手捏着兔子的两只长耳朵,狠狠一撕。
“嗤啦”一声,劣质的布料被撕成了两半,里面的珍珠棉飞得到处都是。
“我的兔兔!坏叔叔,你赔我的兔兔!”甜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去抢。
李浩不仅没一点愧疚,反而一把推开甜甜,顺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恶狠狠地在甜甜面前比划着:“哭什么哭!烦死老子了!再哭,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头发全剪光,让你变成个小尼姑!”
甜甜吓得一**坐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冲过去,一把将甜甜搂进怀里,然后顺手抓起茶几上李浩平时当命一样供着的苹果平板电脑,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砰!”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外壳也变了形。
“林梓白你疯了!老子的iPad!我花五千多买的!”
李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