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个重度洁癖加事儿精。
进我家门要戴白手套,看我拖地要用放大镜挑头发。
我和她向来水火不容。
直到我产后复工,老公的发小赵萌来家里做客。
她穿着我老公的衬衫,拉开冰箱,拿出了我刚挤好的母乳袋。
「哥,你每天就喝这个啊?我尝一口行不行?」
「反正是兄弟,我也替你补补呗。」
我气得浑身发抖,抢过奶袋让她滚出去。
老公却拉住我的手腕,眉头微皱。
「蔓筝,萌萌常年在工地带男人搞工程,说话不过脑子,真没别的意思。」
「你产后情绪太敏感了,大家都是体面人,没必要闹这么难看。」
话音刚落,婆婆戴着口罩,举着一大瓶酒精喷壶,对着赵萌的脸一顿狂喷。
「你个满脑子下流废料的脏东西。」
「你是缺奶还是缺爹,发春发到别人家里来了!」
......
这是我嫁过来看婆婆最顺眼的一次。
赵萌被喷了满脸,刺鼻的酒精呛得她连连后退,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啊!什么东西!哥,我的眼睛!」
周茂慌忙松开我的手,大步跨过去挡在赵萌身前。
他一边用袖子去擦赵萌脸上的水渍,一边冲着门边的婆婆大喊。
「妈!你疯了吗?你拿酒精喷人干什么!」
婆婆站在玄关处,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按下喷壶又对着周茂的后背连喷了三下,直到瓶子里的酒精下去了小半截,才停下动作。
婆婆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
「我进门先杀菌,有错吗?」
她手上戴着一次性白手套,指着躲在周茂背后的赵萌。
「我刚才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大姑娘,跑到别人家里,拿着人家媳妇刚挤出来的母乳说荤话。」
「这种嘴里不干不净的东西,我不拿酒精给她消消毒,难道留着她污染我孙子的呼吸道?」
赵萌躲在周茂身后,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她拽着周茂的衣角,声音委屈。
「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和周茂从小玩到大,我们在工地上跟那帮大老爷们开玩笑开习惯了,我就是性格直,有什么说什么。」
「您要是不喜欢,我走就是了,何必拿话这么糟践人?」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外走,偏偏脚步又慢得很,手里还抓着周茂的衣服。
周茂果然一把拉住她。
他转过头,满脸都是对我和婆婆的失望。
「妈,蔓筝不懂事就算了,您跟着闹什么?」
「萌萌刚给我拉了一个大工程,今天是为了送合同才顺路过来的。」
「她衣服在工地上弄脏了,我才借我的衬衫给她穿。」
「你们非要把一句玩笑话上纲上线,还有没有点待客之道了?」
听到这话,我心底的火气直冲脑门。
指着周茂。
「待客之道是用我的母乳开黄腔?周茂,你脑子是不是让水泥糊了!」
周茂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训我,婆婆直接走上前来。
她拿起玄关柜上用来拆快递的戒尺,不偏不倚地敲在赵萌抓着周茂衣角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
赵萌吃痛,猛地松开了手。
婆婆盯着她,眼神嫌弃。
「一口一个性格直,性格直就能跑到别人家里撒野?」
「你从小跟他在一块玩,那是以前,现在他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
「你要是连避嫌这两个字都不会写,我就当你是没爹妈教,今天我亲自教教你规矩。」
赵萌捂着被打红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委屈的泪水掩盖。
她咬着下唇,看向周茂。
「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嫂子和阿姨这么介意。」
「我这就去把衣服换下来,不给你们添堵了。」
她低着头,越过我们往客房走。
路过餐桌时,她的手肘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拐。
我放在桌边那个用来装母乳保鲜袋的恒温盒,被她直接扫到了地上。
那是整整六袋,我熬了两个晚上,涨奶疼得睡不着觉才一点点挤出来。
准备明天去公司时留给宝宝喝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