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不仅有陈铁山，还有坐在葡萄架下那把旧藤椅上的姜策。
姜策是我的亲哥哥。
他穿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脚下的手工皮鞋一尘不染。
这身装扮和我们家爬满青苔的农家小院，以及散落着鸡毛的泥土地格格不入。
他今天来，是为了看姜甜。
姜策闻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沾着泥巴的帆布鞋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陈杳，你走路不看时间的吗？”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袖扣，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训斥。
“甜甜今天刚换了环境，有些水土不服，刚吃完药睡下。”
“你回来得这么晚，是想故意弄出点动静吵醒她，好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安静地站在原地。
从镇上的中学到村里，有整整八公里的土路。
我走了一个半小时，脚后跟已经被粗糙的鞋帮磨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
但我什么也没说。
上一世，我也曾极力解释过自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换来的只是他们更加笃定的厌恶。
“我走路很轻，不会吵到她。”
我看着姜策的眼睛，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策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我这种不软不硬的态度是在挑衅。
“你最好说到做到。”
“甜甜因为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送回这种穷乡僻壤。”
“你作为既得利益者，平时多让着她点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接话，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光线昏暗，灶台上的铝锅盖边缘积了一圈水汽。
我掀开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