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药力从胃里散开,将那侵蚀骨髓的寒冷一点点逼退。
姜云锦吃力地睁开眼,能感觉到,体内那颗药正在起效。伤口处的疼痛在减轻,发麻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子时,马车载着她,在夜色中驶回东宫。
太医检查了姜云锦脸上的伤,又诊了脉,脸色凝重。
“太子妃所中之毒叫七日散,由七种毒虫混合炼制。若七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谁解的?”姜云锦问。
“太子殿下给的解药。”太医道,“但脸上伤痕太深,想要完全恢复,难。”
姜云锦看向铜镜。
三道伤口横亘在脸上,深可见骨。即便愈合,也会留下狰狞的疤痕。
“无妨。”她平静道,“这张脸,如今正好。”
太医不解。
姜云锦没有解释。
她只是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唇角。
“沈砚舟。你毁了我的脸,那我就换一张更好的。”
第七日,是太子与太子妃合葬之日。
沈砚舟面色铁青,姜丝丝站在他身侧,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夫君,别急。会有办法的。”她低声安慰。
沈砚舟没说话。
他望着那即将封闭的皇陵大门,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就在他准备硬闯之时,却被疾驰而来的副将告知入宫。
沈砚舟心中巨震。
他回头看向姜丝丝。
姜丝丝同样一脸惊恐,嘴唇都在发抖,“怎么可能,难道太子没死?”
沈砚舟顾不得多想,抢过一匹马,两人朝城中疾驰而去。
东宫门前,红毯铺地,宫灯高挂。
红绸从宫门延伸到正殿。太监宫女穿梭其间,人人面带喜色。
沈砚舟冲进东宫大门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有灵幡、没有白烛、没有哀乐,满目皆红。
红灯笼,红绸带,红地毯,就连廊下挂着成串的红色流苏,风一吹,像泼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