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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李蓁垂着眼,仿若未曾看见那只伸到眼前的手。她提起裙摆,侧身迈步,踩着车凳钻进了马车车厢。
江屿的手僵在半空,微微一顿,只当是她连日在寺中操劳法事,心神倦怠,没有留意到。
江屿收回手,弯腰紧随其后登上马车,车厢狭小,他顺势挪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将人拢在自己身侧。
他垂眸细细端详她的眉眼,语气满是心疼:“阿蓁,你气色不大好,这几日在寺里,怕是没睡安稳吧?真叫我心疼。”
李蓁靠着车厢壁,只从喉间低低挤出一声淡漠的“嗯”,再无多余言语。
她坐直了,静静望着身侧的夫君。
眼前人依旧是俊朗模样,气质温润,眉目疏朗,像山间清风,天边闲云,干净坦荡。
直到此刻,她依旧想不通。
这般眉眼干净、待她向来细致入微的人,怎么会背地里做出那般龌龊不堪的事?
他日日对着她温柔相待,事事周全体贴,是否心底笃定,自己能将这段私情藏得天衣无缝,永远不会被她发觉?
只要她一无所知,他便永远是那个专一深情、清白无垢的夫君?
“阿蓁,”江屿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怎么一直看我?几日不见,是想我了么?”
李蓁闻言,迅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悲凉,没有应答他这句温情脉脉的问话,只轻轻阖上双眼,声音轻淡又疲惫:“我很累,想歇一会儿。”
“好。”江屿没有半分勉强,手臂收得更紧,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背,“靠着我睡吧。”
江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阿芙那样。
李蓁僵硬地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泪。只能刻意将侧脸转向远离他的一侧,下一秒,滚烫的泪水便毫无预兆地滑落。
昨夜李蓁彻夜无眠,身心俱疲。马车轱辘碾过山间碎石路,一路轻轻摇晃,催人昏昏欲睡。她满是心酸,终究抵不过倦意,靠着江屿的肩头睡着了。
江屿生怕硬邦邦的肩头硌疼熟睡的李蓁,小心翼翼调整姿势,伸出手掌轻轻托住她半边脸颊,。
不多时,江屿半边手臂发麻,却自始至终,未曾挪动一下。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街市人声渐起,李蓁便已醒了。
可她不愿意睁眼,不愿意面对江屿,只能继续维持着熟睡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能感知到,江屿始终维持着别扭又费力的姿势,护着她安睡。
李蓁心中五味杂陈。
人,当真可以割裂到这般地步吗?
他若心中有她,为何同旁的女人苟且,若心中无她,又为何百般呵护?
温柔是真,呵护是真,可背叛,亦是真。
马车停在**门外,江屿侧过身,指尖轻轻拢起李蓁鬓边碎发,在她耳畔轻唤:“阿蓁,醒醒,咱们到家了。”
李蓁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掀帘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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