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眼前再无旁人,詹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凑近李蓁身旁,压低了声音,满眼关切:“前儿听闻阿芙旧疾复发,可把我急坏了,连着两宿都没能睡安稳。如今孩子身子可好些了?”
李蓁抬眼望向厢房,隔着珠帘看到凉榻上阿芙正和李芷凑在一处,正在玩翻花绳,笑声清脆。
她轻声回道:“已经大好了,劳母亲挂记。”
“无事便好。”詹夫人松了口气,随即神色郑重起来道“对了,我寻到一位擅治千金科的神医。不少多年难有身孕的妇人,经他诊治后都如愿得子。改日我陪你一同过去瞧瞧吧。”
李蓁明白,那日在灵谷寺她隐约流露过想要和离的念头,母亲便误以为小夫妻心生嫌隙,症结全在子嗣一事上,这几日必定日日为此忧心。
但她的身子其实根本没有事,她和江屿没有再孕,症结并不在她身上,又怎么会为了再生一个孩子伤害自己。
只是那些事到底隐秘,不好叫母亲知道,便是连江屿的母亲她都是瞒着的。
她温声宽慰:“母亲不必多虑,夫君说过,子嗣皆是随缘,他并不放在心上。”
詹夫人却连连摇头,眉宇间愁绪未散:“傻孩子,男人的话多半口是心非。嘴上说得宽和,心里未必真不在意,你可不能当真。”
李蓁暗自苦笑。她早已下定决心,往后绝不再与江屿**,再去求子问诊,根本毫无用处。面对母亲的劝说,她只是不肯松口。
詹夫人知道女儿性子外柔内刚,一旦打定主意,旁人再劝也是无用,见状只得暂且按下此事。
她转头看向院中正嬉笑玩闹、一派天真烂漫的李芷,目光落回李蓁身上,语气沉重了几分:“阿蓁,夫妻相守,哪有一辈子风平浪静的?就连我和你父亲,年少时也常有争执磕碰。遇事万万不可凭着一时意气行事,免得将来追悔莫及。”
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父亲已离世,家中如今全靠你我撑着。你身为长姐,行事更要多替整个家思量。**妹今年方才十六,心性单纯,往后的婚事前程,都还仰仗着你。母亲如今,也只能盼着你懂事,稳稳当当过日子。”
这番话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戳在李蓁的心坎上。
母亲的顾虑,她如何不懂。连累娘家、耽误妹妹议亲,本就是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的缘由。
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她垂下眼帘,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沉重:“母亲,我都明白。您放宽心,日后做任何决定,我必会细细思量,绝不会鲁莽行事。”
詹夫人这才稍稍安心,拍了拍她的手,不再说话。
次日清晨,江屿如常前往衙门当值。
转眼到了午间休沐时分,王御史兴致勃勃邀了一众同僚,同往春风楼小聚用膳,江屿亦在受邀之列。
王御史今日兴致极高,了二楼雅间,一进门便嚷着要上一坛好酒。
众人落座,张御史笑问:“王兄今日这般豪气,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王御史抚须而笑,难掩喜色:“不瞒诸位,家中添了男丁,我年过四旬才得一子,心中实在欢喜。今日先备下薄酒小菜同大家庆贺,待到孩儿满月,再正式摆席宴请各位。”
众人一听,纷纷举杯道贺。王御史年过四十方得子,自是值得庆贺。
张御史与他交好,凑趣道:“可是去年你纳的那位邢姨娘生的?恭喜恭喜!王兄福气虽迟,终究是到了。”
王御史点头:“正是。我家祖训,无子者年过四十方可纳妾。去年纳了邢氏,今年便得了儿子,可见祖宗庇佑。”
席间一片赞叹之声,皆言王家家风清正,王御史又是守信之人,实乃读书人楷模。
江屿坐在末座,只默默饮酒,并不言语。
张御史见状,笑道:“江御史今年也二十有五了吧?正当壮年,却还未得子。你家中又无‘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怎不纳一房妾室,也好早日开枝散叶?我恰有个远房亲戚的姑娘,模样性情都好,正想介绍给你……”
江屿连忙摆手:“诸位同僚有所不知。岳父大人当年选婿,第一条便是‘终生不得纳妾’。我既应了这门亲事,便是立了誓的。岂能失信?”"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