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云香颔首,随他往里走。
林管事领着云香穿过穿堂,一路往长房深处走,边走边指着两旁的屋舍道:
“这边是正房,国公爷日常起居歇息都在这里。东边那间是暖阁,冬日里会移到那边去。”
“西边是茶水间和小厨房,往后你若是要备茶备水,都在那边取用。”
云香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正房的窗棂。
窗子半开着,能看见里头陈设素雅,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
一张紫檀木的大床搁在里间,帐幔垂落,外间摆着桌案和几把圈椅,收拾得极为齐整。
“平日里起居有丁卯他们照应,这些不用你操心。你的差事,主要是在书房。”林管事道。
云香点头,默默记下。
从前院到后院绕了一圈,林管事最终将她带到书房门口:
“云香姑娘,往后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便是。”
云香屈膝行礼:“多谢林管事。”
林管事摆摆手,径自离去。
云香独自站在偌大的书房中。
这地方她不是头一次来,可甫一踏入,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雅沉香。
那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许是他常年在此停留,满室都浸染了他的气息。
书房的活计与藏书阁相仿,无非是归置案台与博古架上的书册,若国公爷来了,便奉茶伺候。
可心里仍不免发紧,这阵压迫感的来源,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唯有那人。
黄昏时分,程宴礼推门而入。
屋内除了他惯有的沉香味,今日竟多了一缕甜香。
他眸光微动,撩眸望去。
雕花屏风半掩,屏后一道纤细人影,影影绰绰。
程宴礼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抬起脚往里面走,越过屏风,见到那纤细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博古架旁。
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古籍。
那些古籍都是程宴礼往日里收的一些孤本,若是放到世面上,更是千金难求。
云香在瞧的正是其中一本,名为《淮南鸿烈》。
世人多将唤作《淮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