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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声把弓和箭筒递过去,谢妄接了,转身往林子里走。
谢妄转身走了。
天青色的大氅还披在她肩上,那圈白兔毛被山风吹得一下一下蹭着她的下颌,软绒绒的,*酥酥的,像方才他指尖捏上来时的触感。
姜穗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雪地里。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千百只蜜蜂在里头乱撞。
脸上那团火轰地烧到了耳根,又从耳根一路漫到脖颈,连脚趾尖都是麻的。
总觉得何处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蹲回岩石边继续挖野菜。
野葱、野蒜、冬葵,一样一样抖干净雪沫子码进竹篮里。手上的活计渐渐稳了,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日头偏西时,林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她抬起头,便看见猎队从山道转角处鱼贯而出。
谢妄走在最末尾,肩上扛着一头半大的野鹿,赵武走在他旁边,扛着一头野猪,两人身上都沾了血迹和松针。
其他猎户跟在后面,有的拎着山鸡,有的提着野兔,收获比往年任何一次进山都要丰厚。
姜穗拎起竹篮迎上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赵武,落在最后头那个清隽的身影上。
他正微微偏头听周大说话,神色淡淡的,肩上的鹿沉甸甸地压着,步伐却不紧不慢,像是只去山下的书肆逛了一圈。
她正想开口,赵武已经大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沈娘子,你家这位谢公子可真了不得!”
他的大嗓门引来其他猎户一阵附和。
周大抢着道:“百步穿杨!就那么一箭,野猪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另一个猎户拍着大腿:“赵武你说说,是不是比你爹年轻时还准?”
赵武半点不恼,大手一挥:“我爹?我爹见了谢公子这箭法都得喊一声师父!”
众人哄笑,簇拥着猎物往村口走,一路上七嘴八舌地把谢妄的箭法吹得天花乱坠。
姜穗跟在猎队后头,听着前头赵武的大嗓门把谢妄的箭法吹得天花乱坠,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走了没多远,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
方才挖野菜时灌进袖口的雪水早已凉透,可她此刻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那股熟悉的燥热不知何时已从小腹深处悄悄漫上来,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太阳穴突突地跳,腿心泛起一阵阵酸软的麻意。
她咬着唇强撑着又走了一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前头猎户们嘈杂的说笑声变得忽远忽近,眼前的雪地也晃成了白茫茫一片。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这病怎么偏偏赶在这时候犯了。
旁边周大见她脸色不对,还当她是累着了,接过她手里的竹篮顺手递给谢妄。谢妄接过竹篮,目光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停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放慢了脚步。
回到沈家已是黄昏。
姜穗推开院门,看见沈蕴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大约是等她等得久了,书页也没翻几页,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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