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上前去抢。
“别碰那个。”
她反而抓得更紧。
“又是什么控诉我的东西?”
活页册被翻开。
上面全是她的病情记录。
妈妈失眠时会反复检查门锁。
连续漏服两天药后,不能让她接触利器。
情绪崩溃时不要争辩,要将灯光调暗,再播放她喜欢的钢琴曲。
最近几年的每一次发病、每一次换药,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妈翻了几页,忽然将册子砸到我脸上。
“你监视我?”
“我没有。”
“还敢撒谎!”
她抓起册子,径直扔进客厅的观赏鱼缸。
墨迹在水中迅速洇开。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将册子捞出来。
纸页已经全部湿透了。
很多字晕成了模糊的蓝色。
“你为什么要扔?”
这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冲她吼。
“你每次发病,是谁提醒你吃药?”
“你半夜把自己锁在卫生间,是谁在门口守着你?”
“爸根本不知道你吃哪种药,外公外婆只会顺着你。”
“这些年真正希望你好起来的人,一直是我!”
客厅里陡然安静。
妈妈死死盯着我。
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一瞬间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