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
那架白色三角钢琴摆在落地窗前,阳光照在琴身上,亮得刺眼。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别人送他的比赛奖品。
直到今天,我看见琴盖旁的铭牌。
赠予曜曜,愿你永远站在掌声里。
落款是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和顾晚。
购买日期,正是我退费那天。
我忽然想起那段时间。
医生说我需要安静休养。
妈妈却把我接回家,让我住在一楼最小的房间。
楼上每天都传来钢琴声,一遍又一遍。
我捂着眼睛,疼得睡不着。
妈妈推门进来,不耐烦地说:“曜曜好不容易愿意重新弹琴,你别扫他的兴。”
原来那架琴,是用我的手术费买的。
我的光感,我的左眼,我的一生可能看见的一点点亮,换成了沈曜指尖下的琴声。
我推门进去。
琴声戛然而止。
沈曜回过头,看见我手里的复印件,脸色变了。
我把退费单放到钢琴上。
“这架琴好听吗?”
“用我的眼睛买的,应该很好听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妈妈很快赶来。她看见退费单,声音一下低了。
“医生也没保证一定能治好。”
爸爸皱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那时候曜曜状态很差,他如果放弃比赛,会一辈子有阴影。”
姐姐冷笑:“你少一只眼睛也能生活,曜曜的梦想不能断。”
少一只眼睛也能生活。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他们早就把我以后所有的痛,都轻飘飘算进了“能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