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生活,所以不必治。
能生活,所以可以疼。
能生活,所以可以把我剩下的那点机会,拿去换他的掌声。
顾晚站在最后,脸色苍白。
她看着那张退费单,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问她:“你也知道吗?”
她眼睫颤了一下。
没有否认。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捶了一下,不重,却让我整个人都空了。
我曾经以为,顾晚至少和他们不一样。
她会记得我怕黑,会记得我看不清台阶,会在人多的时候,下意识站到我的左边。
可原来她也知道。
她知道我的眼睛本来还有机会,也知道那架白色钢琴,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她选择了沉默。
沈曜忽然哭起来。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
可他弹了八年那架琴。
八年里,我的左眼在阴雨天胀痛,在强光下刺痛,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疼得发麻。
他一次都没问过。
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到眼眶发热。
可眼泪只从右眼落下来,另一边干涩得像荒地。
我擦掉眼泪,把病历一张张收好。
没有再吵。
因为我忽然明白,人的偏心是讲不通的。
他们早就在心里写好了答案。
我说什么,都是错题过程。
离开沈家时,楼上的钢琴又响了。
这一次,曲**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