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言有脸盲症。
他每一次遇见我,都要问我是谁。
“我是你的妻子。”
结婚七年,两千多个日夜。
我认定他总有一天会在人群中认出我。
每一次我都不厌其烦的上前。
每一次都对上一双好似在看陌生人的眼。
直到有一天。
当我想再一次上前时。
他在人群中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腕。
眼低翻起惊涛骇浪。
“瑶瑶,你回国了?”
那个女人我认识,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不认得我,却在万千人群中,能一眼认出陈瑶瑶。
这一次。
我没有上前。
而是转身就走。
像是一个路过的陌路人。
……
我回家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时。
玄关的门响了。
我回头看时。
是沈槿言带着陈瑶瑶回来了。
只见沈槿言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兔耳朵的粉色拖鞋,放在陈瑶瑶脚前。
陈瑶瑶踮脚搂住沈槿言的脖颈,撒娇道。
“你帮我换。”
沈槿言嘴角勾起宠溺的微笑弯下身。
这一幕太过温馨,却像是重石坠落。
压得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那双从来不让我动的拖鞋。
沈槿言早就为它寻好了主人。
我将苦楚混着血水吞咽。
无所谓了。
陈瑶瑶换好鞋后,才抬眼看向我。
“沈哥哥,她是?”
沈槿言看向我,眼神明显迷茫了一瞬。
随即皱着眉头开口。
“应该是家里的保姆。”
我知道,他应该是因为我身上穿的围裙,所以才错认了。
但是我总归和家里的保姆身形不一样。
七年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将我认错。
我最初不断地规劝自己,只要相处时间够长,只要我不断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总会有一天。
会认真的盯着我的眼,准确的记住我的名字。
然而。
我如今才明白。
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是记不住对方的。
我看向沈槿言。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声音平静。
“我是梦知书。”
这一次,我没有再说,我是他的妻子。
沈槿言的眼底闪过一丝我道不明的情绪。
但下一秒又恢复往日那般淡漠。
“家里的事有保姆做,你不必亲自沾手。”
“嗯,只不过不是家里的事,而是我要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槿言眉头皱的更深。
“你收拾自己的东西做什么?”
我正要开口谈离婚的事。
这时站在一旁的陈瑶瑶却摸了摸肚子。
“沈哥哥,我饿了!”
“国外的东西我真的吃腻了,你看我都瘦了。”
说着,拉过沈槿言的手几乎放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沈槿言迅速抽出手,微微别过脸。
没有看见陈瑶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陈瑶瑶这才眉眼弯弯。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沈槿言点点头。
我看着他走进厨房,以为他是要做水煮蛋之类的东西,可当看见他端着一道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出来时。
我才知道。
我结婚了七年的丈夫。
竟然是这么的全能。
跟在他身后的陈瑶瑶激动地搓手。
“你竟然真的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关于你的事,我总归是记得的。”
陈瑶瑶先是高兴的抿嘴,随即又面带嫉妒的看了我一眼。
“某人真是太幸福了,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听到此话。
我将紧攥的手缩在衣袖之下,漫不经心的一笑。
“没有哦,我是第一次见他做饭。”
陈瑶瑶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换上得意,笑容也变得胜券在握。
“看来,沈哥哥还是更在意我。”
我点点头。
没有反驳,回身走向卧室。
沈槿言却在我转身时,叫住我。
“你不吃吗?”
我脚步没停。
因为桌子上的菜,没有一道是我喜欢的。
晚上睡觉。
陈瑶瑶再次吵闹了起来。
“我不要一个人睡,沈哥哥,你陪我睡。”
既然决定离开。
我本意是不想再和她争论任何事情。
但是听见这句话。
我还是没忍住嗤笑一声,声音带冷。
“敢问陈女士,您今年多大了。”
谁知。
陈瑶瑶竟然开始抿嘴,将手里的布娃娃越抱越紧,眼眶甚至开始发红,蓄满了泪水。
趁的我活脱脱像是一个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