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转过身去,假装收拾桌子,“明天去人家家里,嘴巴甜一点,眼睛活一点,别跟个木头似的。”
“知道了。”
这天夜里,裴明之躺在床上,把那件月白袍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他前世去面试都没这么紧张过。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袍子,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腰背挺直,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裴文约围着他转了三圈,嘴里不住地夸:“好!好!我儿子真精神!”
李氏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肩上的褶皱,最后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食盒。
“这是阿娘做的桂花糕。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好看。”
“阿娘,人家是荥阳郑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让你带就带着。”
李氏瞪眼,“这是心意,不在东西贵贱。”
裴明之把食盒接过来,出了门。
郑家的宅子在宣阳坊,离西城不近。
裴明之骑着他那头驴,穿过半个长安城,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郑家门前,他愣了一下。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座石狮子,气派得很。
门廊下站着四个门房,个个穿得体面,比他平时穿得都好。
他刚下驴,就有人迎上来。
“可是裴明之裴郎君?”
“正是。”
“我家老爷等候多时了,郎君请随我来。”
门房领着他往里走,穿过影壁、游廊、月亮门,一路上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比他住的那个小院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明之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五姓七家的排场。
到了正堂门口,门房通报了一声,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裴明之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郑善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家常的玄色袍子,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卷。
“学生裴明之,见过郑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