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以牙还牙,听起来解气。
可我不想变成她。
我说:“我不会打你,也不会推你,更不会划你的脸。”
娘眼里亮起一点光。
我下一句就把那点光碾碎。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她僵住。
“你的一碗水端平,是把别人的苦强塞给我。我的公平,是谁作的恶,谁自己受。”
我蹲下,把小刀从她手里拿走,丢进水盆。
“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你也不用还了。往后你疼不疼,悔不悔,都和我没关系。”
娘喃喃道:“可我是**啊。”
我看着她:“我知道。”
她眼泪掉得更凶。
我说:“所以我曾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井边给过,戒尺下给过,柴房里也给过。是你每一次都选了姜令月。”
娘哭得直不起身。
“令仪,娘以后选你,娘只选你。”
我摇头。
“太晚了。”
她伸手想拉我,被陈嬷嬷挡开。
我提起行李,走出宅门。
娘追出来,跌跌撞撞跟在马车后。
“令仪!你别走!娘真的知道错了!你回头看娘一眼!”
我坐进马车,没有掀帘。
车轮滚动时,她还在后面哭喊。
“令仪,娘求你了!”
我闭上眼。
原来这世上最迟的,不是冬雪,不是春风。
是一个母亲终于知道,她也会失去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