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的支票。
“别闹了,拿着,乖一点。想想女儿想想这个家。”
“家?”如果是在昨天之前,这笔钱够我还清所有的债,够念安做无数次化疗,够我在这个城市里勉强活下去。
让我的丈夫和女儿能够幸福生活。
可是现在我似乎不需要了。
这笔钱我不要。
丈夫和女儿我也不要。
“陆景琛,这些年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只是转身背对着我走到阳台抽了一根烟。
冷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我,深吸了一口。
烟雾之中他沙哑的声音透过来。
“我也过得很不容易。婉清当年输给你那场比赛之后,差点跳了楼。她家里人也一直施压,说如果不给她一个交代,这件事没完。我能怎么办?我得对得起她。”
他表情复杂。
“这十年,我心里也不好受。每次看你打那么多份工,看你跪在地上被人骂,看你手断了还在医院里哭......我也自责,但是这是你欠她的。”
“更何况如今我是在陪你一起赎罪。我吃的苦叶不比你少。婉清的罪,我的罪,都算在我头上了。现在这些钱够你还完所有债,还能剩下不少就别闹了,我没有那么想跟你分开,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老夫老妻,一两句谎言何必在意。”
十年前那个冬天。
我从医院做完产检回来,他坐在家里,眼睛上蒙着纱布,说老婆我看不见的时候那个发抖惶恐的表情,就好像是害怕极了我会抛弃他。
后来追债的人第一次上门,他挡在我前面,摸着墙根站不稳,盲杖戳在地板上咚咚响,说他愿意出去打工还钱。
我死活不让,说他眼睛看不见,出去会出事。
我去。
我一天打四份工,后来变成了五份、六份、七份。
再后来念安病了,白血病,医生说需要长期化疗。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蹲在马路边哭了很久,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去打工。
我想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但孩子不能放弃。
每每看到琴行里的钢琴,我都酸涩心疼的不敢看。
只能默默擦掉眼泪强装无事。
那些深夜里无数次的崩溃痛苦居然是在赎罪......
而现在他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为了赎林婉清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