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每次都只回一句:“公司忙,没空。”
简短,冷淡,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裴泽后来又打过几次电话,她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接了之后该说什么。
该说的话早就说尽了,剩下的那些,都不适合隔着电波说。
每天,时予在公司都会收到裴泽安排人送来的花。
一大束一大束的玫瑰,红得扎眼,包装精美,卡片上写着“对不起”或者“想你”。
花束被前台小姑娘笑嘻嘻地捧进来,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整个办公室都能闻到那股过于浓郁的香气。
她很烦。
她想,等这段时间忙完,还是得好好谈谈离婚的事。
这件事不能拖太久。
她不想再收到任何花了。
不想再在深夜收到裴泽的消息。
不想再让自己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
她要的是干净利落的结束,而不是这种黏黏糊糊、似是而非的纠缠。
而此时,青山别墅里的裴泽,喝得烂醉如泥。
别墅的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天也像夜晚一样昏暗。
茶几上、地毯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红的白的都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气息。
裴泽半躺在沙发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他手里还攥着半瓶威士忌,时不时仰头灌一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领。
宋玲气冲冲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儿子这副德性,差点没认出来。
她愣了两秒,随即怒火冲天,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几步走到沙发前,抬起脚狠狠踢在他大腿上。
“你给我起来!”
裴泽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连躲都没躲。
宋玲看着他那张脸——不得不说,她这个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这张脸,五官精致,轮廓深邃,即使现在邋遢成这样,也依然好看得不像话。
可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吗?
她越想越气。
公司的事不去干,会不去开,人事的电话都打到自己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