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故事的开始我并不知道,但他们故事的结局,我总算看清楚了。
我依稀记得出事那年端午。
他靠在门框上,看我忙活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
“妹夫,你娶了她,受苦了。”
我愣了一下,说:“她对我挺好的,有什么苦?”
他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记了四十年,一直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心疼我,是得意,他觉得自己占着的,是我心心念念却够不着的东西。
“嗬——”
床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转过头,看见那个瘫子正费力地扭着脖子,嘴角抽搐着,浑浊的眼睛直直瞪着这边。
那眼神是要喝水,裴蕊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插了根吸管,递到她嘴边。
她没有喝。
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我喂。
裴蕊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我:“爸,妈叫你……”
“爸!”
裴蕊见我半天没动,催了一声。
我接过杯子。
把吸管塞进那个女人的嘴里。
她用力吸了两口,舒舒服服地躺好了。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女人,我伺候了四十年。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她擦身,一日三餐端到嘴边。
她身上干干净净,连褥疮都没长过一个。
医生都说,瘫痪四十年的病人能护理成这样,简直是奇迹。
可她对我来说过一句谢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