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期期末,刘文涛算过一笔账。
他翻了赵鹤鸣的支付宝账单——别问怎么翻的,反正这些小事不重要——然后得出一个数字:
那学期赵鹤鸣花在我身上的钱,保守估计四千三百块。
超过我整个学期的生活费。
刘文涛把这个数字告诉赵鹤鸣的时候,赵鹤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句:"就这点?我以为更多呢。"
停了两秒,又说:
"程远这人,不挑食,省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带任何讥讽,干干净净的,像个真的把你当兄弟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我在上铺假装睡着了,但眼睛没闭。
天花板被路灯映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
大二下学期,赵鹤鸣生日。
他大办了一场。
包了学校附近最大的一家KTV,请了****人。
酒水无限,零食堆了一茶几。
所有人都送了礼物。
姓孙的送了个Zippo打火机,刘文涛攒了一个月钱买了瓶红酒,王磊送了双AJ。
轮到我的时候,全场都看着。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赵鹤鸣接过去,打开——
一张A4纸,白纸,上面就写了一行字:
"欠条:兹有程远同学欠赵鹤鸣同学***四千三百元整。还款期限:永远。"
底下签了名,按了手印。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鹤鸣笑了——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是那种真的绑不住的、从肚子里蹿出来的笑。
"程远!"他把酒杯举起来,冲我——"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