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可乐新鲜。
他心安理得地喝着可乐，因为他知道，那杯白开水就摆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白开水没有脚，永远不会跑。
二十年的相伴，早就让他们长成了一体。
可等他真的转头去摸那个玻璃杯时。
桌面空了。
只有一道浅浅的水痕，正在慢慢蒸发。
心电监护仪发出均匀的“滴——滴——”声。
程放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刺目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球发疼。
旁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加肋骨骨折，需要养一段时间。”
他看了一眼身旁憔悴得可怕的杨柳，声音沙哑地问。
“微微呢？我梦见她不要我了。”
杨柳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界面停留在群聊的最后一行——“祝百年好合，再也不见”。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视线从屏幕移到他的脸上。
“不是梦。她不仅不要你了，连我也不要了。”
程放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是你非要看什么房子！是谁非要拉着我去看那场无聊的科幻片首映！”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杨柳，“如果不是你把她的胶卷扯断，她怎么会走？！”
杨柳的笑声变大了，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
“是我吗？程放，是我一个人干的吗？”
“那胶卷是你亲手从防潮盒里拿出来的，你明明可以阻止我，我让你去看电影的时候，你也可以拒绝我！”
程放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腿上被烫出水泡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
杨柳步步紧逼，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觉得她是个离不开你的傻子，我也觉得她好欺负。”
“我们把她当成衬托彼此优越感的垫脚石！”
程放捂住耳朵，“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