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推出了家门。
激光刻字工,一天工作十二小时。
车间温度将近四十度,没有空调。
工服干了湿、湿了干,透着难闻的气味。
第一天,我坚持了十二个小时。
第二天,我跑到厂子门口吐了。
第三天,我实在撑不住,中暑晕在了工位旁。
妈妈被叫来接我,汽车后座上是吹着空调喝奶茶的陈瑶。
她看到脸色发白的我,不耐地压下嘴角。
从陈瑶刚喝完的奶茶杯里倒出几块碎冰渣,塞进我嘴里降温。
“真没用,干点活都能给我找麻烦。”
把我领回家后,她没关心我的身体,而是急着跟厂长解释。
“她就是一时没适应,缓缓就行,你可别退她的工。”
我喉咙里翻上一股恶心。
接着开始上吐下泻。
“妈,我有点脱水了,一直空腹突然吃冰块,肠胃可能伤到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你知道多贵吗?**舞蹈班要续费,我哪有钱给你花。”她拧着眉,扫了我一眼,“忍忍吧,反正你以后跟着**,有的是苦吃呢,就当提前适应了。”
说完,她掰下两颗止泻药扔给我。
急着送陈瑶去舞蹈学校了。
我又跑了几趟厕所,最后实在忍不住,自己叫了120。
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时,医生联系了妈妈。
躺在病床上的我,听到电话那头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给她最便宜最基础的药就行,这死妮子还敢自己叫救护车,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般地笑了。
妈妈让我适应吃苦的生活。
但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了十八年。
适应得疲惫,适应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