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客厅都在嗡嗡作响。
“你在说什么?”
宋玲皱起眉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喝傻了”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两个还在演戏?”
裴泽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承认。两年前,我亲眼看见,你转了一笔钱给她。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交易,你怎么可能突然转钱给她?而且那个时候,我和她刚结婚不久,我记得你对她印象并不好——自从她和我结婚,你们关系并没有当初我和她谈恋爱的时候那么差,反而在渐渐好转,难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宋玲听完这番话,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围着自己儿子走了一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她从上到下打量着裴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两年前,我确实有一次给她转过一笔钱。”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爷爷生病了,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裴泽愣住了。
“我原本是不打算管的,”
宋玲继续说,“我打算等她求到我跟前,我再管。但是她没有。她找了三份工作,白天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晚上去便利店兼职,周末还给人做家教。她没有求任何人。”
宋玲说到这里,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后来我自己看不下去了,就给了她一笔钱,告诉她,这是借给她的,她才收下。不过这笔钱她早就还给我了。借钱之后,我对她的态度没怎么变,但她对我倒是热络起来了——她那样的性格,倒是难得。”
她叹了口气,看着裴泽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失望。
“说实话,如果时予她不是我的儿媳妇,是我的女儿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也不至于如今养成了你这么个**!”
宋玲看向自己儿子的时候,发现裴泽的神情很奇怪。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张着,眼神空洞而茫然。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真相击碎之后的恍惚,好像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他正在往下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地。
“她爷爷生病了?”
裴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什么时候住的院?”
他喃喃自语,又猛地摇头,像是在拒绝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不可能……她怎么没跟我说……”
裴泽一直以为时予爷爷的去世就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他记得那天接到电话时,时予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说“爷爷走了”,他当时在公司开会,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
他以为那是自然规律的必然结果,以为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走了就走了。
他从来不知道,在那之前,老人住过院,经历过抢救,在病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而他,作为时予的丈夫,什么都不知道。
宋玲皱紧眉头,盯着裴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你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