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几下，又塞了回去。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跌跌撞撞冲下来。
“姐？”
他蹲在我身边，伸出手想探我的鼻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想告诉他，别怕，姐不疼。
但我发不出声音。
突然，陈宇又转身跑回楼梯口，捡起那块沾满了灰尘和头发的半块五仁月饼。
那是刚才爸爸打掉的，也是我想捡回来的。
他掰开我渐渐僵硬的手指，把那块脏兮兮的月饼硬塞进我手里。
“拿着，拿着。”他一边塞一边念叨，“你是为了捡月饼，意外，这是意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冲着楼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爸！妈！姐姐摔下去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爸爸冲在最前面，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冲出楼道口，看见血泊中的我，整个人猛地刹住。
妈妈跟在他身后，看见这一幕，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
“爸”，陈宇跪在地上，满手都是我身上蹭到的血，“姐为了捡月饼，脚滑了。”
爸爸没说话，他慢慢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我飘在半空，想去拉他的手。
我想告诉他，爸，钱有了，爷爷有救了，你别揪头发了，那样疼。
但他看不见我。
他只是盯着我手里那块月饼，眼神复杂极了。
许久，爸爸终于开口了，“是意外吗？”
陈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姐就是为了捡这块月饼！是意外……爸，有一百万！”
听到“一百万”这三个字，爸爸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蹲下来，伸手合上了我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