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说到年终奖,咱们厂今年最少的也有一万出头吧?”
“除了……呵呵。”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桌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许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轻松的笑意:“你说老陈啊?他那八分钱,就是个意思。”
“我跟他说厂里困难,他一点不怀疑,再说了。”他顿了顿,“我这位老同学,上学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老实,闷头干活,不问东西。”
“你们信不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别人年终奖拿了多少。”
有人小声笑。
许强继续说:“其实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太了解他了,最多自己心里憋着。”
“让他闹?他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心思。”
“他这人啊,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那是,许总看人真的准。”车间主管立刻奉承,“陈师傅技术是没得说,就是太闷了。”
“闷点好,踏实。”许强语气随意,“对了嘉豪,陈然那点本事,你现在学了几成了?”
张嘉豪的回答充满自信,甚至有些轻佻:“舅舅,不是吹牛,其实我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师傅那套,稳是稳,就是太保守。”
“有很多地方,我觉得我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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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加重了“师傅”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刺耳。
“好!有志气!”许强夸赞,“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劲!”
财务主管突然压低了些声音,但门外依然能听清。
“许总,既然嘉豪都出师了,那陈师傅那边……是不是也该动动了?”
“他占着老师傅的位置,工资可不低。”
“明年行情未必有今年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有人附和:“就是,他那八分钱年终奖,传出去也不好听,还不如直接炒掉!”
许强轻笑一声:“炒掉?他干了十五年,炒了他,补偿金得多少?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