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桥洞深处,雨水还是顺着桥缝滴落下来。
冷风也毫无阻碍地灌进来。
我蜷缩在纸板上,把破毯子裹紧,可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额头烫得吓人,身体却一阵阵发寒。
昏昏沉沉中,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深埋在心底最黑暗角落的碎片。
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来。
好黑……好闷……
空气里是灰尘和某种铁锈般的腥气。
一会是女人的哭声,压抑绝望,断断续续。
一会是嘶哑的咒骂,恨意滔天,却又虚弱不堪。
画面猛地一转,还是那个阴暗的地方。
一个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年轻女人,那是妈妈。
她机械地撩起衣襟,喂养怀里的婴儿。
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温度。
只有麻木的厌恶和深深的绝望。
有时她会突然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其掐死。
偶尔会有一个狞笑着的男人轮廓出现。
粗鲁地捏捏婴儿的脸,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老子的种,看这眼睛,多像老子!哈哈哈。”
……像他……
……像他……
“这眼神,阴沉沉的,随那个杀千刀的。”
表姨婆有一次盯着我的脸,忽然嫌恶地撇撇嘴。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