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从胃部直冲喉咙。
但她脸上已经自动挂上了那个练习过千万次、无懈可击的明星式微笑。
弧度标准，眸光清亮，仿佛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行业聚会。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让各位久等了。”
她声音清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脚步不停地走向圆桌。
却特意选了离主位最远、紧靠门边的那个位置。
这里进退皆宜，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安全距离。
“哎哟，苏大明星！”
王总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志得意满的黏腻。
他眯缝着小眼睛，脸上的肉堆出夸张的笑容，起身朝她招手。
“别坐那儿啊，那么远，怎么说话？来，过来过来，这个位置，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
他拍着自己身旁的椅子，那座位离他近得几乎胳膊挨胳膊。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看好戏的，有暧昧不明的，也有纯粹的审视。
那些视线如有实质，刮擦着苏婳的皮肤。
苏婳刚触到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有些泛白。
但仅仅是一瞬，她松开手。
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明媚了些，仿佛只是不好意思地接受了长辈的好意。
“王总太客气了。”
她从容起身，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走向那个特意留给她的位置。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声响。
刚落座，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烟味和某种昂贵但刺鼻的发胶气味就从王总那边传来。
他肥胖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椅子，手臂似乎不经意地碰到了苏婳的胳膊。
“还得是王总面子大啊！”
一个有些谢顶、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导演率先开口，苏婳认出那是专拍低成本网大的刘导。
他举着酒杯，对着王总，话却是说给全场听的。
“能把我们苏大明星请来！
平时我们这些人，想跟苏小姐吃顿饭，那可是难如登天，约都约不到呢！”
这话听着是捧王总，实则毒得很。
既暗指苏婳过去架子大、不给面子，又把她此刻的赴宴，坐实成了对王总权势的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