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甚至包括空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门口,逆着走廊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灯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标枪般伫立。
剪裁极其合身的黑色西装,每一寸布料下都仿佛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视进来。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目光,最终如同精准的狙击射线,死死定格在包厢中央。
定格在那只紧紧抓着苏婳手腕的、肥腻丑陋的手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王总脸上那猥琐而得意的笑容彻底僵死,肌肉古怪地抽搐着。
他的小眼睛因极度的惊愕而瞪到最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手里那杯威士忌,僵在半空。
琥珀色的酒液因为剧烈的震颤而晃出杯沿。
滴滴答答,落在他昂贵的西装袖口和面前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污渍,他却浑然不觉。
桌上其他人,更像是集体被施了定身咒。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某些人控制不住的、牙齿轻微打颤的咯咯声。
陆烬川迈开了腿。
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柔软厚重的暗红色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但那一步一步,却仿佛踩在了每个人的心脏瓣膜上,带着沉闷而致命的回响。
他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可那股随着他脚步弥漫开来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却让包厢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径直走向圆桌的主位方向,走向被围在中间的苏婳。
也走向那个还抓着她、此刻却已面如土色的王总。
随着他的靠近,王总终于从极度的震骇中,勉强捡回了一丝破碎的神智。
但这点神智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惶恐。
他认出了这个人——陆烬川。
陆家的太子爷,一个名字就足以让这个城市许多圈子抖三抖的存在。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圈内无人不知,陆烬川和裴泽,是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铁杆兄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和苏婳……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窜入王总的脑海,让他肥硕的身体难以控制地开始发抖。"